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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絞殺    雙重絞殺
玄貓沐沐 著

3

一股寒意將我的思緒喚回。

低頭看手機屏幕閃爍了一下,徹底暗了下去,自動關機了。

幸好已經到家門口了。

回到狹窄逼仄的出租屋,安全感油然而生。

洗漱後,窩在被窩裏。世界徹底安靜下來。困意襲來,意識漸漸模糊。

夢裏,我又回到了那個家門前。母親身穿紅衣,用身體在家裏和家外劃一道清晰界限。一雙眼睛,沒有任何溫度。而在母親身後,一個巨大的身影無聲矗立。那影子緩緩轉頭,一雙眼睛亮起,不是瞳孔,而是兩簇不斷流動、閃爍著幽綠光芒的數據流,冰冷地掃描著我,像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我猛地驚醒,天剛蒙蒙亮。

努力就會有回報,我一直是這麼覺得的,可第一份工作很快就給我上了一課。

李姐,業績中等,人很和氣。

在我剛來時曾悄悄提醒過我一句:「小林,幹活賣力是好事,但也留個心眼,有時候領導畫的大餅,你聽聽就好,沒必要當真。」當時我隻當是前輩的好意提醒,沒往深處想。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李姐趁主任不在,又湊過來低聲說:「小林,你最近開卡量是高,但最好跟客戶要個聯係方式,有些卡後續可能會觸發點異常,就算不是你的失誤,到時候······」她話沒說完,主任過來了,她連忙止住話匣。

我卻好像記起,主任說的「放毒的人」,是不是就是指李姐這樣的?

我幹得好好的,為啥來跟我說這些,不由得疏離了李姐。

隨著時間增長,我的水平越發爐火純青,業績越來越好,排名在整個小組穩居前三。然而,發薪日,工資卻比上個月少了一截。理由是「綜合績效」。我不解,直接去問主任,她的解釋很敷衍:「公司有公司的考核體係,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我發現,不僅僅是我的工資,其他幾個業績忽高忽低的同事,似乎也總在抱怨拿到手的錢對不上。而那些業績平平、卻總圍著主任轉、說著漂亮話的同事,似乎很少為工資發聲。

在一次五虎將競技賽,我作為小組五虎將之一,為了小組業績,在國際會展中心跑得腳底板的水泡磨破後黏在襪子上,提交了十幾份優質申請,再加上前些天林林總總辦理的業務,業績遙遙領先。我甚至已經開始偷偷計算,這筆提成或許能讓我換一個稍微像樣點的住處,或許還能有點結餘。

發工資那天,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銀行。入賬通知跳出來,我看著那個數字,血液好像瞬間凝固了——比我預期的,少了將近六千元!

我的憤怒衝垮了理智,直接質問:「主任!我這個月的業績有目共睹!為什麼工資反而少了這麼多?綜合績效到底是怎麼算的?我需要一個明確的解釋!」

主任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惱羞成怒取代。她猛地一拍桌子:「林簡!你這是什麼態度?!公司怎麼考核需要向你一一彙報嗎?你以為業績好就了不起了?我告訴你,你的客戶裏有個主動銷卡了,你知道銷卡後果的,除了業績作廢,後續激活率,實動率,雙綁,掃碼率,立減金領取率全部都不達標,扣你的錢都是輕的!」

銷卡?我完全不知道這回事。

我申請看銷卡記錄。

主任支吾著拿不出來,隻是反複強調「我接到了銷卡電話」、「影響惡劣」。

我因為鑽進牛角尖開始消極怠工,小組的業績開始一落千丈,幾天後,主任再次勸說我外出辦理業務無果後,不情不願地給我一個名字。

我從係統後台找到他的聯係方式,以回訪的名義詢問他銷卡重辦的原因。

「不知道啊?就是有天接到你們銀行的來電,說我的卡片好像在郵寄途中丟了,讓直接我銷戶重辦!」

我的腦子宕機了一下,出於職業本能,提供了掛失補卡的解決方案,客戶表示驚奇,居然這麼簡單,當時還讓別人重新為他辦理了一張新卡。

「也許孫伯伯那才是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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