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時屋裏安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
一旁丫鬟婆子瑟瑟發抖。
蘇婉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歉意又狐疑地看著我。
誰都知道原身寵兒子,為了兒媳婦和兒子反目,還從來沒有過。
今日性情大變,難免會有新的幺蛾子,蘇婉懷疑也正常。
誰讓原身在蕭遠麵前裝得那麼好,像女兒一樣待她,卻在蕭遠看不見的地方,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一點一點地磋磨她。
端剛燒開的茶水直到涼了不喝都是輕的,時不時讓她跪在佛堂冰冷的地上抄佛經,美其名曰:「媳婦孝順,願以己身之苦替母求安康。」
蘇婉有苦難言。
我不理會蘇婉的疑惑,招呼她到身邊。
我注視著她,一字一頓地問:
「蘇婉,告訴母親,你想怎麼處理蕭遠和秀娘?
「你說實話,母親給你做主。」
「我……」蘇婉一臉糾結,帶著點希冀地攥緊衣角,「他……他會改吧?」
好嘛,我就知道,女主不虐到心死,不會舍得我的好大兒。
唉,我在心底深深歎了口氣。
就這性子,難怪婆婆虐完,男主虐,男主虐完女配虐。
不說別人,我也想狠狠虐她一把。
大約是我嫌棄得太明顯,她把頭又深深埋在衣袖裏。
記憶中這個姑娘沒嫁給蕭遠之前,喜動不喜靜,是國公蘇恒的掌中寶。
一次在京郊馴服一匹烈馬時,被我的好大兒一見鐘情,纏著追著要娶。
原身本來給蕭遠挑了個性情柔弱的姑娘,不是原身喜歡那姑娘,她是看不上兒子被一個烈性的女孩迷了眼,急急地選了個好拿捏的人家。
誰知蕭遠跪在原身的衡梧堂前,不吃不喝,大雪天整整跪了兩天,原身妥協了。
性子張揚麼?好辦,誰讓她是婆婆呢?
於是從新婚第一天開始,原身就要求蘇婉晨昏定省,近身侍奉,學規矩,做好侯門媳婦。
剛開始,蕭遠看了還心疼媳婦,事多起來,就嫌棄蘇婉抱怨。
「婉娘,娘就是心氣不順,我爹去得早,她一個人撐起侯府,不容易!
「為了我,再忍一忍,等她發泄了心中的怨氣,事就過了。」
再後來,他便不耐煩:
「婉娘,你多心了,母親多疼愛你,你在她身邊侍奉,她連盞熱茶都舍不得讓你倒。
「上次我無意中端起來,摸了一下都是冰的。」
蘇婉想要解釋,那是她從燙手端到冰冷,才在陳氏的示意下放在桌上。
誰知那麼巧,剛好蕭遠從外麵回來,口渴得厲害,順手拿在手中。
當時他的臉色就不好看,略微不滿地掃了一眼蘇婉,猶豫半晌,沒再出聲,換了熱茶。
一點一點,從滿心滿眼都是她,到不耐煩聽她說話,到後來,他滿身疲憊地看著蘇婉,不等她開口就打斷她。
「蘇婉,你要學著怎麼做個好媳婦了。
「你不再是蘇家的小姐,而是我蕭遠的夫人。」
蘇婉就這樣一點點在後宅枯萎,她想,再難過,還有蕭遠的愛。
哪裏想到,隻是半年不見,天翻地覆。
他看上了別的女人,和曾經的她一點都不一樣。
他愛上了溫柔小意,卻在府中再也看不到她在原身手中一點點凋零。
幸虧是我來了,不然結局追妻火葬場又如何?
想到剛剛蕭遠摔門的動作,要不是穿越局長拚命阻止,我當時就打斷他的腿。
剛剛見我暴怒,局長趕緊在我腦子裏製止:
「宿主,冷靜,冷靜。
「還沒走完劇情,劇情偏移太大女主會消亡。」
是以我才慢慢坐下,任由他走出去。
我暗暗一笑,也好。
蕭遠以為他撂下話,能逼我就範,卻不知道,還有一招叫請君入甕。
秀娘不進府,這戲還怎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