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底還是顧忌著場合,他一言不發,拉住我的手腕匆匆離開孟家。
一路疾馳,來到畫展門口。
展廳裏燈火通明,蘇婉在一旁泫然欲泣。
幾個保安壓著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展廳中間。
男人見到我,眯起眼細細打量一番,隨後突然發出嚎叫。
「喬小姐,你交代的事我都辦好了!你可得救救我啊!」
這時我才發現,牆壁上掛著的畫,每一幅上麵都被潑了墨。
孟言州攥著我的手臂發力。
「你還有什麼可解釋的?明知道這場畫展對蘇晚來說意義有多大,你卻故意破壞了它!」
他說得無比肯定,篤定了事情就是我做的。
我冷笑出聲。
「我解釋有用嗎?你哪次不是信她不信我?
「隨便找一個演員就想把整件事推到我身上,你怎麼不說他血口噴人?!」
孟言州錯愕一瞬,銳利的目光看向男人。
「你、你怎麼翻臉不認人!我有證據!」
男人掙脫開保安的手,掏出手機點了兩下,送到孟言州麵前。
孟言州的瞳孔倏地縮緊,揮開男人的手,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人證和物證都齊了,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喬懷語,我怎麼之前沒發現,你竟然是這種人!」
窒息感像水一樣把我吞沒。
我下意識握住孟言州的手腕,但他卻絲毫沒有鬆力的跡象。
掛著淚的蘇婉走到他身邊。
「言州,我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恨我到這個地步……」
我想反駁,但我說不出話。
蘇婉看了我一眼,播放了一段音頻。
「……警告你,別惹我,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我的聲音響徹整個場地。
她垂淚收起手機。
「這是她之前威脅我的,我怕影響你們的感情,一直沒有告訴你,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在畫展出手。」
孟言州鬆開了掐著我的手。
我彎腰費力地喘著氣,腦袋因為缺氧有些眩暈。
蘇婉還真是做了充足的準備。
「孟言州,你就沒想過那條錄音怎麼來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嘶啞,如同困獸。
「不管錄音是怎麼來的,我隻知道那是你的聲音。」
他俯下身,拿起一旁的礦泉水瓶,裏麵是那個男人剩下的小半瓶墨汁。
手一揚,墨汁浸滿我的禮服。
又臭又黏。
「跪下,道歉!」
他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我不忿,「絕無可能!」
孟言州卻態度堅決,「我讓你跪下,向蘇婉道歉!」
「我說過了,事情不是我做的,要想我道歉,下輩子吧!」
我渾身顫抖,轉身欲走。
他卻示意他的手下們把我按住。
膝窩被踢了一腳,我猝不及防跪下。
膝蓋砸在大理石地麵上,咚地一聲。
孟言州走到我的麵前,抓起我的頭發。
「你現在讓我覺得丟人,喬懷語。」
透過發絲,我看到他目眥欲裂。
他隻會為蘇婉這樣。
我用盡力氣瞪著他,控製不住地笑出聲。
「既然如此,孟先生,那就分手吧。」
孟言州臉上的表情變得輕蔑,他抓著我站起來,直言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和蘇婉談戀愛之前就喜歡我。」
藏在心底的事被他赤裸裸揭開,當眾踐踏。
我甩開他的手,強撐著身體站直。
「那又如何?人都是會變的,我現在不喜歡你了,不行嗎?」
我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堅定過。
這個人,我不要了。
他沉下臉。
「好,那就回孟家說清楚!」
他把蘇婉和那個男人也帶了回去。
抵達孟家時,晚宴還未散。
孟言州拖著我,穿過人群,來到孟父孟母麵前。
「爸,媽,我要和喬懷語取消婚約。」
我一身狼藉,頭發亂七八糟。
賓客們的議論聲仿佛要將我淹沒。
孟母見蘇婉跟在孟言州身後,臉色難看,顫抖著怒罵。
「你又為了那個狐狸精做混賬事!」
他瞥了我一眼,拽著我轉過身,麵對眾人。
「她先是汙蔑蘇婉的學生給她下藥,後又雇人破壞蘇婉的畫展。
「嫉妒心重成這樣的女人,不配進孟家的門!」
四周鴉雀無聲。
隻有蘇婉在一旁小聲啜泣。
鄙夷、嘲弄、不屑。
眾人看向我的眼神宛如尖刀。
現在的痛和屈辱,是我曾經深愛他的報應。
已經足夠了。
我奮力掙脫開他的手,挺直身體。
麵對孟言州,舉起手臂,指向的是藏在他身後的蘇婉。
「孟言州,你真是傻得可以。
「你從沒想過,那個所謂的錄音,是剪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