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衣櫃時,一張積滿灰塵的照片飄落。
照片裏,陽光灑在他的額角,他眉眼彎彎看著我笑得燦爛。
回憶襲來。
我和他第一次說話是在高二。
五歲時,爸媽離婚,我媽從此杳無音信。
因和媽媽相似的臉,我爸格外厭惡我。
後來爸爸再婚,我跟奶奶相依為命。
高二,奶奶去世,我成了孤兒。
為爬出泥潭,我拚命讀書,成績名列前茅。
班花嫉妒我,誣陷我偷了班費。
為了自證清白,我同意搜包,可包裏真的掉出一遝錢。
班花趾高氣揚地喊我小偷。
我不服,班主任叫來我爸。
我爸二話沒說扇了我兩巴掌,罵我豬狗不如,說我跟我媽一樣都是嫌貧愛富的賤胚子。
他掐著我的脖子讓我道歉,見我拒絕,揚言要打死我。
是李釗擋在我麵前,宛如蓋世英雄。
「叔叔,程玉是你的女兒,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筆錢不是班費,是我借給程玉同學的。班費被忘在了講台抽屜裏。」
班主任拉開抽屜,確實有一遝錢。
因此,還了我的清白。
我很感謝李釗。
課後我把錢還給他,他又塞了回來。
手心傳來溫熱的觸感,我心頭一動:
他痞笑著:
「我成績差,你給我補習吧。這是補習費。」
一來二去我們熟悉了起來。
班花煽動同學孤立我,罵我撒謊精、窮光蛋。
李釗就護著我,跟他們幹架。
即便臉上掛彩,他也拍著胸脯保證:
「以後我罩著你。老子相信你。誰敢說你壞話,老子打爆他腦袋!」
原以為這段友誼會隨著高中結束。
高考出分那天,李釗輾轉三十裏山路來到我家。
他風塵仆仆,滿臉青澀:
「程玉,你準備報哪所大學?」
他的眼睛亮亮的,藏著銀河。
看得我耳尖發燙:
「我想去 A 大。」
他雀躍不已,扶著我的肩膀承諾:
「那我也去 A 大。」
我心如擂鼓,悸動的種子發芽了。
大三聖誕節那天,李釗抱著花跟我告白,滿目柔情:
「程玉,我喜歡你!做我的女友,好嗎?」
我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刻。
神棄之人也會幸福嗎?
我緊緊回抱住他:
「李釗,我也喜歡你。從你挺身而出擋在我麵前的時候,就喜歡你了!」
和李釗在一起後,他十分體貼。
記得我們每一個紀念日,包容我所有的小情緒。
我們熬過畢業分手季,熬過創業艱難期。
他很寵我,剛畢業 3000 塊的工資,能花 2500 給我買生日禮物。
原以為這份感情會一直走下去,走進婚姻的殿堂。
可原本口口聲聲相信我的人,卻刺來了最鋒利的刀。
思緒回攏。
「嘶啦」一聲,照片被我撕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擦掉了婚房裏所有屬於我的痕跡。
拉黑、刪除李釗的聯係方式。
我同意了齊覃的邀約,飛去榮城開啟下一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