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上初中後,我爸就辭去了工作,成為了專職的陪讀爸爸。
他把所有精力都用來盯著我的學習,絕對不允許我有半點心思不在學習上。
初中時我最好的哥們成績平平,他親自找到對方家長談心:
“我們家子軒是要考985的,別把你兒子的低智商傳染給他。”
從此我失去了最好的朋友,連帶班上其他同學都不太敢跟我交流。
上高中後,女班長問我數學題被他撞見,他二話不說上來就給了人家一巴掌:
“小小年紀不學好,就知道對男同學眉來眼去!我要叫校長開除你!”
“問題?我兒子學習時間這麼寶貴,你自己蠢自己去請家教!”
從那以後,我高中也失去了所有社交。
直到上大學,我如願考上了一個省外的985,我爸也同意了我住校。
我以為終於能夠找機會擺脫他了。
結果大學開學當天,我爸卻拎著行李站在我學校門口:
“走啊子軒!爸想了一下,還是決定搬來跟你一起住!”
......
九月的驕陽似火,我拖著行李箱站在省外這所985大學的校門口,渾身的血液卻在這一瞬間凝固成了冰。
我爸穿著那件為了送我上學特意買的嶄新灰色夾克,手裏拎著一個折疊躺椅。
他的臉上洋溢著那種隻有看著我時才會有的、溫柔到令人發毛的慈愛笑容。
“爸......你、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喉嚨裏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我們不是說好了,大學我住校,你在家......”
“哎呀,爸回去想了一路,還是不放心你。”
他走上前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動作輕柔:
“大學裏誘惑那麼多,萬一你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怎麼辦?萬一你鬆懈了,考不上研究生怎麼辦?爸得看著你,爸隻有看著你,心裏才踏實。”
“可是宿舍怎麼能讓你住......”我試圖做最後的掙紮,眼眶已經紅了。
“這有什麼的,爸跟宿管大叔說過了,爸不占床位,晚上就在你床底下支個躺椅就行。爸為了你,吃點苦算什麼?”
他根本不給我反駁的機會,拉起我的手就往校園裏走,“走,帶爸去看看咱們的新寢室。”
那一刻,周圍新生和家長們熙熙攘攘的笑鬧聲仿佛都被抽離了。
我像一個被押送的囚犯,一步步走向名為“大學”的刑場。
推開402寢室門的時候,我的三個室友已經到了。
他們正在一邊收拾床鋪一邊有說有笑,看到我進來,剛想熱情地打招呼,聲音卻在我爸擠進來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哎喲,不愧是985大學,宿舍這麼漂亮!”
“子軒你來看看,爸住哪合適?”
我的腳趾幾乎要摳起來,隻能尷尬地看著另外三位男生。
下一秒,我爸選好了他的風水寶地。
他把那個巨大的折疊躺椅砰地一聲架在了我的床鋪下麵,開始從行李箱裏拿褥子。
“叔叔,您這是......”室友顯然沒見過這大場麵,試探性地開口。
我爸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這位男生,翻了個白眼,語氣裏對我的溫柔蕩然無存:
“哦,我是子軒的爸爸。我們家子軒從小就沒離開過我,他心思單純,隻知道學習。我跟學校申請了,以後我就住在這兒陪讀。”
“你們平時幹什麼我不管,但有一條——絕對不能影響我們家子軒學習。”
寢室裏死一般寂靜。
三個男生震驚地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不可置信和同情。
我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敢說出口。
當天晚上,噩夢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