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七天的下午。

江珩來找我了，他約我去了一家會員製的咖啡廳。

VIP特供包房裏，他坐在真皮沙發上，看著我化妝也有些遮掩不住的蒼白臉色，眼中是深深的錯愕。

他在我對麵坐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汐汐......”

我沒理會他，隻是翻看著手中的菜單，閱讀完最後一頁，輕笑了一聲：

“江先生，一杯880，七年前，你要發十天傳單呢。”

江珩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痛苦和掙紮，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汐汐，你別這樣跟我說話。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那天在巷子裏我對你太冷漠了，但我有苦衷的！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一個清楚，等一個明白。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避開了視線，講述了一個荒謬的故事。

他是江氏的獨生子，怕有人覬覦他的家產，才裝作普通人。

這五年是他給我的考驗，隻要我替他還清債務，他就會娶我。

而那個女人叫楚玥，是他的發小，他們是清白的，離婚了，他得幫襯著點。

我越聽越好笑，於是我笑了，笑得前仰後合。

“汐汐？你笑什麼？你別嚇我！”江珩慌了，他站起身想要拉我。

我笑著笑著，胃裏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

那種熟悉的、撕裂般的痛苦再次襲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我捂住嘴，卻根本擋不住那洶湧而出的鮮血。

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從我指縫間噴湧而出，濺在了潔白的桌布上，也濺在了江珩那件價值十幾萬的高定西裝上。

笑聲戛然而止。

江珩徹底僵住了。

他看著自己衣服上的血，又看著滿嘴是血、搖搖欲墜的我，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汐汐！汐汐你怎麼了？！你怎麼會吐血？！”他衝過來抱住我，聲音都在發抖。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看上麵的名字，下意識接通。

楚玥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阿珩！你在哪兒啊！小寶不見了！他剛剛說要去買冰淇淋，人就不見了！我好害怕，你快回來幫我找找他啊嗚嗚嗚......”

江珩渾身一震。

他看著懷裏不斷湧出鮮血的我，又聽著電話裏楚玥絕望的哭喊。

然後，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鬆開了抱著我的手，轉而公事公辦地，撥打了120。

“汐汐，你在這裏等救護車，醫生馬上就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語無倫次地解釋著，“小寶不見了，楚玥一個人應付不來，我必須去看看......我保證，我找到小寶馬上就來醫院陪你！你等我！”

說完，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仿佛我是什麼會索命的厲鬼，轉身瘋狂地衝出了包廂。

我沒有力氣再喊他了。

視線越來越黑，周圍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