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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的雙臂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大片大片的水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

我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親生哥哥。

恍惚間,我想起了沈家那本舊相冊。

裏麵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看日期是我很小的時候,還沒有走丟前拍的。

在院子裏遇到了一隻大黃狗很親人,比我大不了幾歲的沈舟卻以為狗在咬我,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將我護在懷裏,大人覺得有意思就拍了下來。

照片裏,他和現在保護沈音的姿態一模一樣。

隻是如今,在他充滿厭惡的眼神裏,那個看似傷害人的大黃狗,變成了我。

沈音躲在沈舟懷裏,抽泣著:“哥哥,你別罵她了,這位姐姐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我剛才沒端穩......算了吧,別難為她了。”

“音音,你就是太善良了!”媽媽心疼地走過來,急切地把沈音的手拉過去查看。

轉頭看向我時,媽媽的眼神裏充滿厭惡。

“把你們經理叫來!”她厲聲喝道。

經理聞聲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生氣的貴客,嚇得臉都白了。

“沈夫人,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員工的失職!”

“這種毛手毛腳的東西,你們餐廳也敢用?”媽媽指著我,語氣尖酸刻薄。

“我看她就是裝模作樣做戲!說不定家裏根本不缺錢,偏偏要出來裝可憐博取同情!這樣的員工,留著也是個禍害!”

爸爸冷著臉站在一旁,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我一眼,隻是冷冷地對經理說:“今天必須開除她,另外,我女兒的醫藥費,必須由她全額賠償。”

經理擦著冷汗,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沈總您放心!”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我:“沈棠!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滾去財務結賬,賠償金直接從你工資裏扣!”

他們一家四口火急火燎地簇擁著沈音,匆匆離開了包廂,趕去醫院。

經過我身邊時,沈舟甚至嫌惡地繞開了一步。

包廂裏隻剩下我和一地狼藉。

我緩緩站了起來。

走到餐廳後巷,我擰開水龍頭,將冰冷的水澆在慘不忍睹的雙臂上。

水泡已經破了,露出鮮紅的嫩肉,冷水一衝,痛得我幾乎站不住。

我靠在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七年來的噩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重演。

七年前,親生父母抱著我痛哭流涕,說終於找到了我,說要把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補償給我。

可我回家的第一天,假千金沈音就留下了一封遺書,投江自盡了。

緊接著,家裏的公司也突遭重創,麵臨破產危機。

一夜之間,父母的眼淚變成了怨恨,哥哥的疼愛變成了厭惡。

他們罵我是個災星,說如果我不回來,音音就不會死,沈家就不會遭難。

為了懲罰我,他們定下了一個規矩:每年端午節,我必須在祠堂長跪五個小時,然後搖簽。

“隻要你端午節能在祖先麵前求來一支上上簽,我們就原諒你。”

為了這句原諒,我照做了七年。

這七年裏,隻要我抽到下下簽,接下來的半年我就會被停掉所有生活費,被趕出家門自生自滅,直到第二年端午節再回去繼續搖簽。

我對沈音的死充滿了愧疚,每一次在祠堂磕頭磕到頭破血流,每一次在外麵餓得胃痛痙攣,我都在心裏默默對沈音說對不起。

可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關掉水龍頭,突然笑了。

沈棠,你真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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