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店裏，我並沒有停下。

我接上水管，將蒸鍋、案板、儲物容器，裏裏外外反複衝洗了三遍。

我要確保這家店裏，今天連一粒米、一片葉子都找不出來。

我要清空所有和粽子有關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早上七點十分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找出一張紅紙，拿起馬克筆寫下四個大字：“今日歇業”。

就在我準備把告示貼到門外時，卷簾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琳琳，開門呐，是舅舅！”

聽到這個聲音，我握著筆的手猛地一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強忍著衝出去殺人的衝動，深吸一口氣，拉開了卷簾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舅舅，大清早的，你們怎麼來了？”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道。

舅舅伸長脖子往店裏瞅了一眼，說道：“我路過來看看你，順便來你這買幾個粽子。”

看到店裏空無一物，他有些疑惑：“琳琳，今天可是端午節啊，你怎麼沒把粽子擺出來？”

我揚了揚手裏的紅紙。

“別提了，昨晚蒸鍋壞了，一鍋粽子全夾生了，沒法賣。”

“我全給扔垃圾桶了，今天準備歇業一天。”

舅媽趕緊上前一步拉住我的手，眼裏惋惜不已。

“哎喲，全扔了？那得損失多少錢啊！”

“琳琳啊，不是舅媽說你，你這孩子就是太死心眼。”

“夾生的怎麼了？稍微熱熱也能吃，低價賣給街坊鄰居，好歹能回點本嘛。”

舅舅也連聲附和。

“就是就是，好好的東西扔了多可惜。”

“你趕緊去撿回來，舅舅幫你一起賣！”

我卻一口回絕。

“不用了舅舅，做生意得講良心，壞了的東西我寧可扔了也不賣。”

我將那張“今日歇業”的告示啪地一聲貼在了玻璃門上。

“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想回去補個覺，就不招待你們了。”

說完，直接拉下卷簾門，鎖死。

隔著門板，我聽到舅舅壓低聲音咒罵了一句。

“這死丫頭，今天怎麼突然發神經！”

“我還想免費拿幾個粽子呢。”

聽到腳步聲匆匆遠去。

我靠在門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鎖好店門後，我回到店鋪樓上倒頭就睡。

傍晚6點半。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街道的寧靜。

兩輛警車閃著紅藍交替的警燈，徑直停在了我的店門口。

“砰砰砰！”

卷簾門被砸得震天響。

“裏麵的人開門！警察！”

我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茶杯險些掉在地上。

怎麼回事？

我明明已經把粽子全扔了，為什麼警察還會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