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看著他麵色逐漸沉冷，最終頹然歎口氣。

他眼睫顫了顫，聲音有點兒啞。

“對不起，向晴。”

“可我很愛你，是真的。”

我抬眼，對上他真摯的眸。

忽然想起，八年前畢業季，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少年。

心仿佛有那麼一瞬沉入海底，又被迅速撈出。

不窒息，卻濕漉漉的。

有那麼一瞬間，我不想計較了。

誰的感情裏沒有雞毛蒜皮？

我們幸福了八年，夠久了。

以後我不走了，留在他身邊，一切就又會好起來。

我勸著自己妥協。

恰好奶奶打來電話。

她說想我了。

林野彎著腰從身後摟住我，輕聲安慰。

“乖寶，吃飽了先睡一覺。

“明天我陪你回家見奶奶，好麼？”

不是有空，是明天。

我點點頭，說好。

第二天一早。

我回公司報道，林野去院裏請假。

我這邊事情不多，很快交接完。

我提出休假，領導看著我的報表。

忽然問：“項目落地很成功，公司需要派一個總管過去，你盯著項目落成，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問你願意嗎？

答應了，就等於勞動合同終止前，要一直留在國外工作。

薪酬是現在的五倍不止。

很誘人。

但想到奶奶和林野。

我搖頭。

領導勸我。

“有一個家屬名額，公司幫移民落戶，分配房車，你再考慮一下，一周內再給我答複。”

我應聲。

打車去了精神病院。

林野沒出來。

我進去找，沒在辦公室。

助理說，他去找院長請了幾天假。

但他主治的一個患者忽然發病，他現在還在安撫。

助理說著，苦惱地摸摸頭：“奇怪，她入院時病情還算穩定，應該是昨天吃了巧克力蛋糕的原因吧。”

我明白過來。

這個突然發病的患者，是虞書。

又是她。

我深吸口氣，離開辦公室，找到所在病房。

房門關著。

透著玻璃窗口，我瞧見虞書坐在床上。

她嚎啕哭著，雙手揪著亂糟糟的頭發。

而林野單膝跪在窗前，手裏拿著一個粉嫩的玩偶。

他仰著頭，窗戶灑落的光映在他臉上，給他的笑罩上了一層柔光。

我恍了神。

林野很少有這樣溫和的性格。

高中時期，他是學霸也是校霸。

人如其名，野性難馴。

隻對我乖。

有人調侃他是我的狗，他不僅不惱，還把這當成誇讚。

後來學了心理學，他性子沉斂了許多。

少了桀驁勁，卻變得清冷疏離。

我偶爾見過幾次他工作的樣子，眼神溫和但有距離，神色疏冷。

可這一切，在麵對虞書時，卻截然不同。

再一次讓我明白。

虞書，對林野來說，是特殊的。

病房隔音很好，我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

隻看到虞書哭著撲進了林野懷裏。

林野踉蹌一瞬，跌坐在地。

丟了手中玩偶，一手抓住床沿，一手扶著她瘦弱的肩頭。

生怕她摔倒。

我忽然明白，這一次，林野又不能陪我去見奶奶了。

拿出手機，給領導答複。

【謝謝領導賞識，我一定竭盡所能為公司創造價值，需要什麼材料，煩請告知。】

發完，抬眸。

病房裏的林野似有所感，回眸看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

他神情凝滯在臉上。

沒等他做出反應，我隻淡然收回視線，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