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撥通,卻沒人接。
自動掛斷。
我盯著“對方無應答”幾個字,心悶悶地跳。
在繼續撥打和算了吧之間搖擺。
不多時,林野回了信息。
【剛吃完,回院路上,今晚加班。】
接著發來一張路燈下小貓的照片。
【路過看到,跟你一樣可愛。】
這張照片,也是“應付查崗”相冊裏的。
我沒點開。
也沒告訴他,我現在在回國航班上,半小時後就落地。
結束外派前一天,我給他打電話時,他正在做測評。
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後天回家,林野先開口,語氣疲倦。
“我這些天很忙,沒法每天都抽空跟你打電話。
“你在國外多注意身體,我每天都在想你。”
然後掛了電話。
我真以為他很忙。
所以想悄悄飛回國,給他一個驚喜。
現在看來,他不一定覺得是驚喜。
飛機落地,我乘車回家。
發現家裏換了新的密碼鎖。
我之前錄入的指紋和密碼全部失效。
換鎖這件事,他沒跟我說過。
似乎沒什麼好意外的,他連我的信息都敷衍回複,這點小事又怎麼會和我分享?
把行李推到牆邊,我坐在箱上等他回來。
期間拿手機給奶奶發語音報備。
“奶奶,我今天回國啦,等工作處理完,就回家陪您。”
在我年幼時,父親跟別的女人私奔出國,母親精神恍惚車禍身亡。
奶奶撐不起家裏的小企業,賣了股權,拿著幾千萬,一心隻想把我撫養成人。
她從小是富家千金,嫁人後又是豪門太太,沒想到丈夫死後,兒子會叛逆到拋妻棄子。
巨大的打擊和生活差異,讓她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林野知道這件事。
高中畢業後,他抱著醫學院心理學科的錄取通知書對我許諾。
“向晴,我一定會成為最厲害的心理醫生,幫你治愈奶奶的心靈。”
他放棄了名校的保送,為我選擇心理學科。
我感動得一塌糊塗。
畢業後看他在院裏忙碌,為了評優升級,擠破腦袋。
我一直覺得,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和奶奶。
現在才恍然。
林野學了五年的心理專業,當了三年多的心理醫生。
卻還沒見我奶奶一麵。
幾年來,他一直用他的專業能力,治愈一個叫虞書的患者。
八年前那個說要治愈我奶奶的林野,不知道從哪天起,不見了。
直到十一點,林野發來消息。
【工作結束,回家路上。】
接著發來一張依舊從“應付查崗”相冊裏的圖片。
我沒回複。
半個小時後,他還沒回來。
演唱會十點半結束,十幾公裏的路途,就算堵車也該到了。
或許是沒等到我回複,他主動找了話題。
【乖寶還在忙麼?】
【忙完要記得吃飯。】
【我到家了,準備洗洗睡。】
【晚安老婆。】
我靜坐在空無一人的門口,盯著消息發呆。
不敢想這半年來,他跟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有幾句是真的。
沉默片刻,我舉起手機。
對著家門口的密碼鎖拍了一張照,點擊發送。
【我也到家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