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出癌症那年,我綁定了續命係統,被塞進了七十年代的小山村。
係統告訴我:
【嫁給周建國,等他情意值滿百,你可以在這個世界健康活下去。】
為了活命,我在這窮山溝裏熬了六年。
替他照顧癱瘓的娘,養大他寡嫂留下的兩個孩子。
把一個破落的家撐成了全村最體麵的門戶。
可他大嫂陳秀蘭,那個所有人都以為死在外頭的女人,突然回來了。
為了她一句"建國,我這些年在外頭吃了好多苦"。
周建國把我攢了三年準備蓋新房的錢,一分不剩塞進了她手裏。
為了她一句“這屋子太小,擠得慌”。
周建國連夜把我和孩子從東屋搬出來,騰給陳秀蘭住。
後來我難產血崩,生產隊的人騎著車去公社請他回來。
回來傳話的人卻說:
"建國哥在幫他嫂子修房頂呢,說等修完了再來。"
手裏攥著的床單已經被血洇透了,沉寂六年的係統終於開口。
【警示:檢測到攻略對象情意值幾乎為零,續命資格即將失效。】
我看著房梁上糊的舊報紙,眼淚砸在土炕上。
"這命,我不續了。"
......
“樂棲,你把東屋騰出來。”
周建國站在門檻外。
他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堂屋裏漏進來的光。
我正坐在炕上縫著小孩的包被,聞言手一抖,針尖猛地紮進指肚。
血珠瞬間冒了出來。
“為什麼?”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熬了六年,才把情意值攻略到滿分的男人。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嫂回來了,這屋子寬敞些,她住著能舒心。”
我看著他那張理所當然的臉,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西屋漏風。”
我輕聲提醒他。
“我還有半個月就要生了,你讓我去住漏風的屋子?”
周建國走進來,隨手拿過炕沿上的舊報紙。
“漏風糊上就行了,從前大嫂不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忽然覺得有些冷。
陳秀蘭在這時從堂屋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洋布衫,臉色蒼白。
“建國,還是算了吧。”
她捏著衣角,聲音柔得像風一吹就散。
“我一個寡婦,隨便找個地方貓一宿就行。樂棲懷著身孕,不能受委屈。”
她越是這樣說,周建國的臉色就越沉。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一絲責備。
“大嫂這幾年在外頭吃了不少苦,身子虧空得厲害。”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
“你年輕底子好,讓一讓怎麼了?”
讓一讓。
我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底子好?”
為了替他照顧癱瘓的娘,我在大冬天的河裏砸冰洗衣服,落下了滿身病根。
為了養活他大哥留下的兩個孩子,我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餓得頭暈眼花。
如今我快生了,他卻覺得我底子好,該去挨凍。
“周建國,這屋子是我一點點修整出來的。”
我望著他。
“你說過,這是我們的家。”
周建國眼神閃躲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淡的模樣。
“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大嫂不是外人。”
他說著,伸手去扯炕上的被褥。
“你先搬,我晚點去給你糊窗戶。”
我看著他毫不留情地把我的東西扔進笸籮。
陳秀蘭站在門邊,輕輕咬著唇。
“樂棲,你別怪建國,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回來的。”
周建國手上的動作停下。
他回過頭,聲音破天荒地溫柔。
“大嫂,這裏永遠是你的家,沒人敢趕你走。”
他轉過頭看我時,溫柔瞬間褪去。
“快點收拾。”
我沒動。
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腦海裏,沉寂了很久的係統忽然出聲。
【警示:檢測到攻略對象情意值下降。】
【當前情意值:八十。】
我聽見那冰冷的機械音,心口像破了個大洞。
原來那滿分的情意,抵不過陳秀蘭的一句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