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學後的第一次月考,我就獲得了年級第一。
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教導處的人就來了。
校花陸薇薇當著全班的麵,把一張監控截圖拍在我桌上:
"大家看清楚,淩晨兩點,有人溜進教務處偷試卷。"
照片模模糊糊,隻拍到一個和我相似的背影。
同桌第一個站起來指著我:
"怪不得剛從鄉下轉學就能搶了薇薇的年級第一,原來是偷題!"
全班對我指指點點,陸薇薇捂著嘴哭得梨花帶雨,聲音卻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我不怪她,窮人家的孩子想出頭我理解,可是老師,這對我和其他同學不公平......"
班主任鐵青著臉把我叫到講台前:
"學校已經決定取消你的成績,你有什麼好解釋的?"
三十八雙眼睛盯著我,沒有一雙是善意的。
我盯著屏幕上的監控截圖,忽然想笑。
我有夜盲症,天黑以後眼前隻剩一片漆黑。
深夜去偷卷子?我連樓梯都下不了。
......
“我看不見。”
我盯著講台上那張模糊的監控截圖,剛說出這四個字。
“啪”的一聲。
班主任賀擎蒼把一截粉筆狠狠砸在我的鼻梁上。
粉筆灰瞬間炸開,迷了我的眼睛。
一陣鑽心的酸澀衝上眼眶。
“還敢狡辯?”
賀擎蒼雙手撐在講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他的眼神裏透著濃濃的厭惡。
“淩晨兩點,教務處的門鎖被人撬開。”
“整個學校,除了你這個從山溝裏出來的,誰還會幹這種手腳不幹淨的下作事?”
我不顧刺痛的眼睛,直直地回視他。
“監控裏隻有一個背影,憑什麼說是我?”
“憑什麼?”
同桌段修遠猛地踹了一腳我的課桌。
鐵皮桌腿在水磨石地板上劃出極其刺耳的尖叫。
“薑迎寒,你是不是覺得大家都是傻子?”
他指著大屏幕上那個模糊的灰色人影。
“全校隻有你一個人,天天穿著這件洗得發白的破校服。”
“連個袖口都磨破了邊。”
“除了你這個窮酸鬼,誰會穿這種破校服去作案?”
陸薇薇坐在第一排,肩膀輕輕抽動。
她穿著定製的真絲百褶裙,皮膚白得發光。
跟灰頭土臉的我,像極了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修遠,你別這麼說。”
她轉過頭,眼眶通紅,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迎寒家裏條件不好,我知道她太想證明自己了。”
“可是......”
她咬了咬下唇,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
“這是全市統考啊。”
“我為了這次考試,每天複習到淩晨三點,連吃飯都在背單詞。”
“你把試卷偷走,提前背熟了答案,輕輕鬆鬆拿了年級第一。”
“你把我的努力當成了什麼?”
她捂住臉,哭聲越來越大。
“你踩著我的心血往上爬,你晚上睡得著嗎?”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怒火都被陸薇薇的眼淚點燃了。
“真不要臉!窮就算了,還偷東西!”
“怪不得能考全科滿分,我當時就覺得離譜,她一個鄉鎮中學轉來的,憑什麼比薇薇還厲害?”
“趕緊滾出我們班吧,跟小偷待在一個屋簷下,我嫌惡心!”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像海嘯一樣朝我砸過來。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再說一次,我沒有偷試卷。”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裏的酸楚。
“淩晨兩點,我根本不可能離開宿舍。”
“因為我......”
“夠了!”
賀擎蒼重重地拍響了講桌。
震得上麵的粉筆盒跳了起來,幾支粉筆滾落到地上,摔成幾截。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在這編故事?”
“你是不是要說你夢遊?”
他冷笑一聲,抽出教鞭,指著教室的大門。
“像你這種道德敗壞的毒瘤,留在我們實驗班簡直是恥辱。”
“現在,立刻滾出去,站到走廊上。”
我沒動。
我的腳底像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地麵上。
“老師,既然你說是人證物證俱在。”
我看著他。
“監控算偽證,那人證在哪?”
賀擎蒼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
“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
他看向坐在陸薇薇身後的女生。
“喬雨柔,你把昨晚看到的事情,當著全班的麵再說一遍。”
喬雨柔站了起來。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眼神閃爍地盯著黑板邊角的課程表。
“昨晚兩點半,我起夜上廁所。”
她咽了口唾沫,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親眼看到薑迎寒從外麵溜進宿舍。”
“她神色慌張,懷裏還緊緊抱著幾張白紙。”
“我當時問她幹什麼去了,她根本不理我,直接鑽進了被窩。”
她越說越順暢,最後甚至帶上了理直氣壯的指責。
“那幾張白紙,肯定就是被偷出來的試卷!”
我死死盯著喬雨柔。
昨晚兩點半,我因為發高燒在床上渾身發抖,連下床倒水的力氣都沒有。
是她嫌我呼吸聲太大打擾了她睡覺,把我的水杯砸在了地上。
現在,她成了指認我的“人證”。
我正要開口對峙。
教室的後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教導主任蕭鐵鋒沉著臉走了進來。
手裏捏著一份蓋著紅章的處分文件。
“不用審了。”
他掃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學校已經核實了監控和證詞。”
“薑迎寒,偷盜統考試卷,情節極其惡劣。”
他大步走到我麵前,把處分文件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把字簽了,立刻收拾東西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