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最後說一次,這孩子我不認識。”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香檳,冷冷地看著他。
“你如果不信,大可以去做親子鑒定。”
我的聲音在偌大的宴會廳裏回蕩。
顧辭言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我到了這個地步,還能這麼硬氣。
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那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男孩。
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慮。
“鑒定?”
顧母尖銳的冷笑聲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她踩著一地碎玻璃,走到我麵前。
“你當顧家是什麼地方?隨便阿貓阿狗跑來認親,我們還要配合去做鑒定?”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了屎的衣服。
“做鑒定,傳出去顧家的臉往哪擱!”
“讓整個圈子的人都知道,我兒子不僅被人綠了,還要幫別人驗種嗎!”
我看著顧母氣急敗壞的臉。
胃裏一陣陣地犯惡心。
當年我父母車禍去世,溫家破產。
是顧家老爺子顧念舊情,強行定下了這門婚事。
這四年在國外。
我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拚命做實驗,寫論文。
就為了能早點拿回父母留下的股份,堂堂正正地站進顧家。
現在看來,一切都像個笑話。
“阿姨,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我看著她,不卑不亢。
“這關係到我的清白,也關係到......”
“清白?”
周雨晴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她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鳥,往顧辭言身後躲了躲。
“姐姐,你怎麼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兩個字啊?”
她紅著眼眶,聲音裏帶著濃濃的鼻音。
“如果你真的清白,為什麼這個孩子偏偏跑來抱你的腿?”
“這裏這麼多人,他怎麼不抱別人?”
周圍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小孩子怎麼會認錯媽媽。”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周雨晴從顧辭言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看著我。
“姐姐,我知道你可能是一時糊塗。”
“或者在國外太孤獨了。”
“但是你不能為了掩蓋錯誤,就一直對阿言哥哥撒謊啊。”
她從包裏掏出濕巾,小心翼翼地遞向那個小男孩。
“小朋友別哭了,擦擦臉。”
小男孩一把打開她的手。
“走開!我要媽媽!”
他死命攥著我的裙擺,把高定麵料揉成一團鹹菜。
我低頭看著這個陌生的孩子。
他大概四五歲的樣子。
臉上臟兮兮的。
但是五官輪廓,竟然真的有一絲像我。
我心裏猛地沉了一下。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人精心策劃的局。
“辭言。”
我轉頭看向顧辭言,試圖在他眼裏尋找最後一點信任。
“這孩子是有備而來的。”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嗎?”
顧辭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孩子。
似乎在權衡。
就在這時,周雨晴突然“呀”了一聲。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了一張小卡片。
“這是什麼?”
她把卡片翻轉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阿言哥哥,你快看!”
她把卡片遞到顧辭言手裏,手都在抖。
“這好像是從小寶口袋裏掉出來的。”
顧辭言接過卡片。
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那是一張褪色的出生證明複印件。
我離得不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麵的字。
母親一欄,赫然印著三個大字:溫驚鷺。
出生地:洛杉磯。
日期:四年前。
“四年前......”
顧母像是抓到了什麼鐵證,猛地拔高了音量。
“四年前不就是你剛出國的時候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指尖快要戳到我的眼睛裏。
“你借著留學的名義,跑去國外偷偷生孩子!”
“現在孩子長大了,瞞不住了,就帶回來找接盤俠是不是!”
我看著那張偽造的出生證明,隻覺得無比荒謬。
“偽造的。”
我冷冷吐出三個字。
“隻要去查一查檔案就知道,這紙是假的。”
“姐姐,你還嘴硬!”
周雨晴眼淚決堤,哭得梨花帶雨。
“這張證明上連醫院的鋼印都有,怎麼可能是假的?”
“難道連這張紙,也是別人故意塞在孩子口袋裏陷害你的嗎?”
她看著顧辭言,聲音哽咽。
“阿言哥哥,我真的替你不值。”
“你對她那麼好,她卻把你當傻子一樣騙。”
顧辭言把那張複印件狠狠砸在我臉上。
紙張邊緣劃過我的臉頰,生疼。
“溫驚鷺。”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現在跪下,給顧家所有人磕頭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