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薑硯還是來哄我了。
他推門進來時,我剛把行李箱推進衣櫃。
他看見了,卻沒在意
隻是從身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還氣?”
我沒說話。
他把我轉過去,指腹蹭了蹭我的眼尾。
“戒指的事,是許甜不懂分寸。”
“但她也是擔心你。”
我抬眼看他。
薑硯頓了頓,聲音放軟。
“你要真不喜歡,我明天讓人重新做一枚。”
“隻刻你的名字,好不好?”
換作從前,我大概會被這句話哄住。
可現在我隻覺得累。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明天跟我回趟家。”
“婚禮前,總要見見我爸媽。”
我本來想拒絕。
可我知道,現在提走,隻會被他們追問阻攔。
國外的報到日期還有二十六天。
我隻要按部就班走完這些流程,到時候悄無聲息離開就好。
於是我點頭:“好。”
第二天出門前,我還是去買了禮物。
薑母愛吃的糕點,薑父常喝的茶,還有給他奶奶的翡翠項鏈。
相戀這麼多年,哪怕要結束,我也想體麵一點。
可車開到薑家門口時,我看見許甜已經在院子裏了。
她正扶著薑奶奶曬太陽。
手上那枚戒指還沒摘下來。
陽光一照,亮得刺眼。
薑母從屋裏出來,笑著嗔她:“你這孩子,怎麼比我們家自己人還貼心。”
許甜彎著眼:“阿姨,你誇的我都要不好意思啦。”
她說完才像剛看見我。
“歲安,你來啦。”
我提著禮物走過去,客氣地叫人。
薑母接過袋子,看都沒看,隻笑著拉住許甜:“你剛才說想吃那個糖醋小排,我讓阿姨加了。”
許甜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歲安,你別介意啊,我沒有搶你位置的意思。”
她聲音帶著歉意。
“我就是怕你第一次來緊張,想先幫你看看叔叔阿姨好不好相處。”
她頓了頓,又笑起來。
“不過他們真的特別喜歡我,想來也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點點頭:“挺好的。”
她臉色僵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沒有因此難過。
吃飯時,許甜被薑母按在身邊。
薑硯坐在她另一側。
我坐在對麵,離他們很遠。
席間,薑母忽然問:“婚服選了嗎?”
薑硯看了我一眼:“還沒定。”
許甜立刻接話:“歲安皮膚白,穿緞麵的應該好看,我替她試過。”
薑母像是想起什麼,轉身讓阿姨拿來一個紅絨盒。
“這是薑硯奶奶傳下來的鐲子,本來該給未來兒媳。”
她打開盒子,裏麵是一隻玉鐲。
然後,她很自然地拉起許甜的手。
“你先替歲安試試,看看圈口合不合適。”
許甜指尖一顫,卻沒有縮回去。
玉鐲推到她腕上,剛剛好。
薑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哎喲,真合適。”
薑母也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真像給你準備的。”
許甜臉紅了,慌忙看我。
“歲安,你別多想。”
“我就是幫你試一下。”
我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又看著她腕上的玉鐲。
忽然覺得,這一幕荒唐得有點好笑。
薑硯皺眉:“歲安。”
他大概怕我當場發作。
可我隻是放下筷子,很平靜地說:“挺合適的。”
滿桌安靜了一瞬。
許甜眼圈又紅了。
薑硯看我的眼神冷下來,警告我別讓她下不來台。
我卻已經不在意了。
飯後,薑母送我們出門。
我走在最後,聽見她壓低聲音跟薑硯說:“其實許甜這姑娘真不錯。要不是你要娶歲安,我還真希望她做我兒媳。”
許甜也聽見了。
她慌忙回頭,臉白了一下。
“阿姨,您別這麼說,歲安會難過的。”
薑母笑著拍她手背:“她身體弱,想得也多,你以後多讓著她。”
回去路上,薑硯終於開口。
“我媽就隨口一說。”
我看著窗外:“嗯。”
“鐲子回頭會給你。”
“嗯。”
他似乎不喜歡我的平靜,語氣沉了點。
“林歲安,你能不能別總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我冷笑一聲,隻低頭看著手機裏的機票頁麵,快了,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