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許清禾甚至開始在生活中有意無意地忽略紀言澈這個人。

他發消息問她以前收納的文件放在哪，她沒理。

他打電話讓她幫忙送個材料到單位，她也沒接。

紀言澈連著幾天碰壁，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

直到某天晚上，他回來時手裏拎著一個橙色袋子，神色別扭：

“給你買的。”

許清禾看了一眼，沒接。

紀言澈深吸一口氣：“周末我帶琦琦去遊樂園，你也去吧。”

他頓了頓，“琦琦想去好久了。”

許清禾看向正在寫作業的女兒。

琦琦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

她心頭一酸，點頭。

可到了約好那天，遊樂園門口站著的，還有林楚楚。

林楚楚笑盈盈地站在檢票口旁邊，衝他們招手。

“清禾姐，言澈哥說你們今天也來，我就想著一起玩，你不會介意吧？”

許清禾看了紀言澈一眼。

沒人出聲。

林楚楚就這麼跟了上來。

一上午，她都緊挨著紀言澈走。

琦琦隻能往許清禾那邊貼，小臉緊繃著。

午飯後，琦琦說想嘗試高空索道，林楚楚拉著女兒坐到她旁邊位置：

“琦琦，跟阿姨一塊坐好不好？阿姨怕高，你陪著我。”

許清禾想阻止，紀言澈伸手攔住她：

“快坐好，馬上要開了，危險。”

索道安全員在催，許清禾隻能坐好，眼睛卻死死盯著前麵。

鋼纜滑動，許清禾一顆心懸在嗓子眼。

良久，索道終於減速到達終點。

許清禾剛鬆了一口氣，就看見前麵林楚楚伸手朝琦琦夠過去：“阿姨扶你下來。”

琦琦嚇得往後縮，小手本能一擋，沒碰到人。

林楚楚卻猛地往後一仰，摔了下去。

“砰！”

索道台距地麵有兩米多高，血洇開來。

“楚楚！”

紀言澈解開安全扣衝過去。

林楚楚躺在地上，臉色發白：

“言澈哥，你別怪琦琦，她肯定不是故意的，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知道傷害別人？沒有大人教她，她不會這樣的……”

紀言澈猛地轉頭看向許清禾。

許清禾麵色不變，捂住女兒眼睛：

“我懶得多餘解釋，直接調監控吧。”

林楚楚慌忙拉紀言澈袖子：

“算了，叫來警察再嚇到孩子……就當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吧。”

園內急救人員正好趕到：

“腿骨斷了，這裏救護車進不來。”

紀言澈急忙抱起林楚楚跟著走了。

琦琦靠在許清禾懷裏，小聲說：

“媽媽，楚楚阿姨是故意的吧。她看了你一眼，然後自己往後倒的。”

許清禾後背發涼。

十歲孩子都能看清的事，紀言澈看不見。

當晚，紀言澈十一點才回來，臉色陰沉：“楚楚脛骨骨折，要打鋼釘。”

許清禾坐在沙發上，沒出聲。

紀言澈走到她麵前：

“今天的事，我已經幫你跟楚楚道過歉了。”

他話鋒一轉：

“楚楚現在腿不方便，她之前接了個小學的建築翻新項目，需要進學校采風。我已經跟學校打好招呼了，就安排她在琦琦的班，正好好好教教她。”

許清禾聞言猛地站起來：“我不同意，我自己會教！”

紀言澈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

“你還好意思說？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什麼樣了？”

“你會教？你會教她推人？你會教她撒謊？”

許清禾：“你不信可以報警調監控——”

“夠了。”

紀言澈打斷她，冷笑道：

“許清禾，你自己做錯了事，就得接受後果。楚楚不追究，已經是看在你的麵子上。你還要怎樣？”

說完，紀言澈轉身進了臥室，門“砰”的一聲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