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珩死死盯著她那張過分平靜的臉,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肯和他複婚,連離婚都隻是“順便”?
複雜的情緒在他心頭猛烈翻湧。
“那邊究竟有誰?”他眯著眼打量沈宜霜,“讓你拋棄榮華富貴也要回去?”
沈宜霜懶得搭理他。
她心裏記掛著任務,下意識按著口袋裏那個貼身藏著的U盤,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她的沉默在裴珩眼裏變成了默認。
“有男人?”裴珩的眼底翻湧起一股暗色的怒意。
他朝身後的保鏢偏了一下頭,兩個人高馬大的黑衣男人圍了上來,堵住了沈宜霜所有的去路。
“別忘了,”裴珩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昨天才正式離婚。你現在,叫婚內出軌!”
沈宜霜幾乎氣笑:“要不要我提醒你,我妹妹昨天生下了你的孩子?”
裴珩被噎住了。
那張向來從容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狼狽。
但他看到沈宜霜蘊含怒氣的眉眼,忽而笑了。
“生氣了?”他聲音放軟了些,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乖,留在我身邊,還和以前一樣,不好嗎?”
五年前,她會被這句話哄住,會紅著眼眶撲進他懷裏,會原諒他的那些混蛋事。
現在她隻覺得惡心。
“多謝你給我的五年曆練,”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現在的夢想,是繼續當無國界醫生。”
“站住!”
他厲聲喝住她,聲音裏再也沒有一絲溫柔。
“你欠以柔的,必須還回來。她替你擋了玻璃,傷了右手。”
裴珩的目光落在沈宜霜的右手上。
那隻手的指甲修得整整齊齊,指節修長有力,是一雙屬於醫生的手。
“那就右手吧。”
沈宜霜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知道對醫生來說,手意味著什麼嗎?”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裴珩沒有看她。
“以後你不用想著當醫生了。”他的聲音很淡,“伺候好我就行了。”
兩個保鏢按住沈宜霜的肩膀,把她拖到牆邊,把她的右手按在牆麵上。
她拚了命地掙紮,指甲在牆上刮出斷裂的聲響。
“裴珩!你聽我說!我是XX研究院的S博士!我有任務在身!事關國安!你現在傷害我,是重罪!”
裴珩嗤笑了一聲。
S博士?重要任務?
他想起五年前那個連自己的銀行卡都管不明白、出門永遠不帶身份證,隻會踩著高跟鞋發脾氣的千金大小姐。
他搖了搖頭,語氣裏全是輕蔑,“沈宜霜,編瞎話也要有個度。”
煙灰缸落了下來。
骨頭斷裂的聲音。
第一下,她慘叫出聲。
第二下,她的聲音啞了。
第三下,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那隻握過手術刀的手,那隻縫合過上千條傷口的手,那隻在戰火中救過無數人的手。
現在正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U盤還安靜地貼在她的胸口。
但她的右手,已經什麼都不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