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賓客們的臉色齊齊變了。
盡管沒人敢當著季書堯的麵笑出聲,可低低的議論聲,還是從四麵八方鑽了出來。
“那不是沈小姐嗎?”
“天啊,這些照片......”
“季少不是最寵她?怎麼會鬧成這樣?”
沈梨站在原地,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季書堯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他一把奪過傭人手裏的遙控器,關掉大屏幕,聲音冷得幾乎結冰。
“今天家中出了意外,不方便待客。”
“送客。”
傭人們連忙上前,引著賓客往外走。
很快,偌大的宴會廳裏,隻剩下季書堯、宋明殊和沈梨三人。
下一瞬,季書堯大步走到宋明殊麵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狠狠抵在牆上。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麵,宋明殊疼得悶哼一聲。
季書堯盯著她,眼底怒意翻湧。
“宋明殊,你瘋了嗎?”
“你平日在家裏用那些上不了台麵的手段也就罷了,今天當著整個北城的麵鬧這一場,丟的是我季書堯的臉!”
宋明殊被他掐得呼吸困難,臉色一點點漲紅。
她艱難地開口,“不是我。”
季書堯冷笑,“不是你,還能是誰?”
“別墅裏有監控。”她死死看著他,“你可以查。”
季書堯眸色一沉,片刻後,嗤笑一聲。
“好,查。”
可話音剛落,沈梨便踉蹌著走上前,眼淚大顆大顆砸下來。
“阿堯,算了吧。”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癡心妄想留在你身邊,更不該要什麼名分。姐姐不喜歡我,她這樣做,我能理解。”
季書堯立刻鬆了手。
宋明殊猝不及防跌在地上,掌心擦過地麵,火辣辣地疼。
他卻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隻轉身將沈梨摟進懷裏。
“別胡說,這個名分,是我非要給你的。隻要我在,任何人都不能阻攔。”
說完,他垂眸看向地上的宋明殊,眼底隻剩厭惡。
“宋明殊,你善妒成性,屢教不改,還用了這麼下作的手段。”
“規矩管不住你,那就用家法。”
家法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宋明殊渾身猛地一顫。
腦海裏,有一段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結婚第二年,她一時興起,想去玩蹦極。
季書堯明明怕高,卻還是陪她去了。
後來回到季家,她才知道,季家祖訓裏有一條,後代子孫不得參與任何極限運動。
季老爺子震怒,要對她動家法。
沾了鹽水的長鞭落下第一下時,她疼得幾乎暈死過去。
可第二鞭還沒有落下,季書堯便衝了進來,將她死死護在身下,替她受完了剩下的二十九鞭。
那一晚,他後背血肉模糊,昏迷了整整一天。
宋明殊守在床邊哭得不能自已,哽咽著罵他傻。
“你明明知道不能玩,為什麼不攔著我?”
季書堯醒來時,臉色蒼白得嚇人,卻還是抬手替她擦眼淚。
“明殊,我的家庭這麼複雜,嫁給我已經讓你受了太多委屈。”
“若是連你想做的事,我都不能陪你做,那我怎麼配說愛你。”
那時的宋明殊以為,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比季書堯更愛她。
可如今,他連監控都不願多看一眼,就給她定了罪,還要親手把她送去受家法。
十鞭落下時,宋明殊已經疼得發不出聲音。
後背像被生生撕開,火辣辣的疼一路鑽進骨頭裏。
她手臂上的燙傷本就沒有好全,如今新傷疊著舊傷,整個人很快又燒了起來。
夜裏,她趴在床上,意識沉沉浮浮。
一會兒夢見沈父從公司頂樓墜下,鮮血在她眼前一點點漫開。
一會兒又夢見醫院長廊慘白的燈,醫生摘下口罩,聲音沉重地說,“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畫麵一轉,又是父母的葬禮。
黑白遺照前,她跪在地上,哭到幾乎昏死過去,哽咽著一遍遍說,“爸,媽,是我錯了......是我愛錯了人......”
明明這些事,十年前來的宋明殊沒有真正經曆過。
可在夢裏,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卻真實得像一把刀,反複剜著她的心。
她渾身滾燙,嘴唇幹裂得滲出血來,不斷低低呢喃。
“水......”
“給我......水......”
很快,竟真的有人扶起她的下巴,將溫水一點點喂進她口中。
宋明殊艱難地睜開眼。
可看清床邊那人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