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停住翻找的動作，抬手捋了下垂落的頭發。

“沒有啊。”

我“嗯”了聲：“那你在找什麼？”

她張了張嘴，沉默無言。

我忽然覺得窒息。

從有記憶起我們就認識。

我十幾歲時被混混騷擾，是她擋在我麵前護著我。

她被前夫欺負拋棄，是我忙前忙後找律師為她討公道。

我以為我們永遠不會變。

可她卻和我的丈夫，有了秘密。

我起身，拉開門。

“出去透透氣。”

她沒像以往那樣挽留。

任由我離開。

刺骨的寒風吹在臉上，涼到心底。

我忽然很想聽聽女兒的聲音。

摸了下口袋，才想起手機被我遺忘在程笑家。

轉身回去。

門沒關嚴。

從縫隙裏，我看到宋易安抱著曉陽從兒童房走出來。

他見程笑坐在沙發上，環視一圈。

“笑笑，江晚呢？”

程笑聲音有些木訥：

“走了。”

“易安，晚晚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宋易安靜默一瞬。

邁步坐到她對麵的沙發上。

“發現什麼？”

“笑笑，我沒有背叛我和她的婚姻，你也沒有背叛友誼。”

“隻是隱瞞了曾經我們在一起過的事實而已。”

程笑的眼淚忽然砸下。

宋易安眸中滿是疼惜，搭在腿上的手青筋暴起。

猶猶豫豫，還是拉住程笑的手。

“別哭了。”

“有我在，你擔心什麼呢？”

我聽著他輕聲細語的安慰，心一點點沉下去。

腦子裏控製不住的回想從前。

那時候我二十二歲，和宋易安素未謀麵。

程笑的感情我從不過問。

可那天我記憶深刻。

她抱著我，哭到窒息。

“晚晚，我和男朋友分手了。”

她撕心裂肺，我心疼到陪著她落淚。

“為什麼？”

“因為我的家世不好，他爸媽不喜歡我。”

感情的事情，我不好插手。

隻能帶著她旅遊散心。

最後，她決定離開這座城市，另嫁他人。

而我，也聽從家裏安排，相親結婚。

原來，讓程笑撕心裂肺的人。

是宋易安。

我抹掉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的淚。

抬手，扣門。

兩個人猛地收回手。

“晚晚，你回來了？”

我指了指茶幾上的手機。

“我來拿手機。”

說完，我走過去，拿起手機，轉身。

沒有看宋易安一眼。

宋易安皺起眉，追上我。

“今天是曉陽生日，你要去哪？”

“江晚，曉陽是你幹兒子，你連禮物都沒準備就算了，現在還要走？”

幹兒子。

可自從見了我以後。

他沒有叫過我一聲幹媽。

我扯了下嘴角，語調很輕：

“我在不在重要嗎？”

“宋易安，你這個爸爸在才是最重要的吧？”

他沒聽清，微微偏頭。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深呼吸一口氣，按亮手機屏幕。

半小時前女兒就給我發了消息。

“媽媽，你什麼時候接我回家呀？”

稚嫩的聲音響起，在寂靜的客廳中無限放大。

“我要去接我女兒。”

宋易安皺眉：

“非要現在？”

“對，就現在。”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起身。

“行，正好接她過來陪曉陽玩。”

程笑也走到我身邊，若無其事：

“對，曉陽昨天就和我說想沫沫了。”

“你們兩口子快把她接來。”

“不了。”

我後退一步，環視一圈。

客廳了布置了氣球，精心定做的蛋糕放在桌子上，各種男孩喜歡的玩具模型堆滿了客廳一角。

我輕笑一聲：

“今天，也是我女兒的生日。”

“可現在，似乎隻有我這個當媽的記得。”

宋易安的臉瞬間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