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車到的時候,傅硯辭的臉已經陰沉得能滴水。
他壓低聲音對我說:
“薑聽瀾,今天這事要是鬧大,我不會再替你收場。”
我甩開保安的手,冷冷看他:
“我什麼時候要你替我收場?”
傅硯辭一怔。
他像是第一次發現,我沒有像從前那樣低頭求他。
楚湘已經哭著迎向警察。
“警官,都是誤會。傅氏遊樂場今天內部檢修,予安是傅太太的弟弟,我們隻是給他準備生日驚喜。傅太太太緊張,才鬧成這樣。”
她說得自然極了。
仿佛裏麵那個被困的少年,真的是薑予安。
警察看向我。
我沒有拿出予安的學校簽到記錄。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隻把員工通道的登記簿、閉園告示和剛才拍下的入口照片遞過去:
“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七分,楚湘以傅硯辭秘書身份,從員工通道帶了一個穿市一中校服的男孩入園。登記簿上寫的是薑予安。”
“之後南洋詭校閉門,工作人員被支走,係統鎖死,現在門打不開。”
警察立刻看向經理:
“登記是誰簽的?”
經理臉色慘白,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
“楚秘書簽的。她說傅總吩咐過,這是小客人的生日驚喜,不讓我們多問。”
傅硯辭終於側頭看向楚湘。
“你讓予安一個人進去了?”
楚湘眼淚掉得更凶:
“傅總,我隻是想讓他體驗一下項目。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冷笑:
“體驗到把工作人員全部支走?”
楚湘臉色一白。
警察問經理:
“誰最後接觸過南洋詭校主控室?”
經理猶豫了一下,看向楚湘。
“楚秘書。”
楚湘慌忙搖頭:
“我隻是進去看了一眼!傅總讓我盯著項目,我有權限!”
一個年輕工作人員忽然小聲開口:
“警官,我想起來了,楚秘書從主控室出來以後,脖子上好像多了一串珍珠項鏈。她平時來園區不戴那個。”
楚湘臉色驟變,下意識抬手去捂脖子。
我幾乎沒有猶豫,猛地上前,一把扯斷她的項鏈。
珍珠劈裏啪啦滾了一地。
楚湘尖叫:
“薑聽瀾,你幹什麼!”
一個黑色感應扣從她領口掉出來。
經理失聲:
“主控門禁!”
傅硯辭臉色鐵青,抬手狠狠給了楚湘一巴掌。
“你到底做了什麼!”
楚湘摔在地上,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傅總,你打我?”
傅硯辭沒有扶她。
警察已經撿起門禁交給技術人員。
主控室恢複供電後,黑門上的紅燈一格一格亮起。
可工作人員很快慘白著臉跑出來:
“不行!裏麵還有一道逃生門被人為反鎖,必須進去手動開!”
警察立刻讓救援人員進場。
可就在這時,主控屏忽然閃了一下。
滿是雪花的畫麵裏,出現了一個蜷縮在角落的少年。
他穿著藍白校服,抱著膝蓋,頭埋得很低,肩膀一直在抖。
紅外畫麵模糊,看不清臉。
隻能看見他一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領口,另一隻手在地上一遍遍亂劃。
像是想找出口,又像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楚湘看見那團藍白校服,腿一軟,差點跪下。
“予安......”
傅硯辭的臉也白了一瞬。
屏幕裏的少年忽然抬起頭,嘴唇一張一合。
沒有聲音。
下一秒,他像聽見了什麼聲音一樣,猛地把頭埋進膝蓋,整個人劇烈發抖。
那樣子不像是在玩密室。
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裏的幼獸。
傅硯辭死死盯著屏幕,聲音第一次發啞:
“還愣著幹什麼?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