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賤人,醒醒!”
“先把沈姑娘捆好,等一會兒康王爺就要來了。”
薑織夏被重重地拍打臉頰,刺痛讓她從昏迷中漸漸清醒。
她雙手被捆著,吊在一棵伸向崖壁的歪、脖子樹上。
彈幕不停閃爍:
【別擔心寶貝,男主都要急瘋了,正帶人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呢!】
【他一定會識破這女人的惡毒嘴臉,為你報仇的!】
【男主懷中還帶著要給你的琉璃糕呢,真是太感人了......求和好,求親親,求甜甜蜜蜜。】
而彈幕之後的空地上,正站著幾個黑衣人,小心翼翼往沈秋夕的身上捆繩子。
看到薑織夏醒了,她便笑容陰冷戲謔地看了過來,“薑姑娘,我們打個賭如何?”
“你想幹什麼?”薑織夏脊背發涼。
身後就是萬丈懸崖,寒冷的山風吹進骨縫裏,瑟瑟發抖。
她怎麼都沒想到沈秋夕竟會如此歹毒!
“我想幹什麼?”沈秋夕嗤笑出聲:“我當然是要逼王爺做出最後的選擇!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絕不能放棄唾手可得的富貴榮華!”
“他明知女子名節何其重要,卻還要在處理好我爹娘後與我和離,讓我怎麼能甘心!”
她眼底泛紅,眸光中滿是病態偏執。
薑織夏強壓下恐懼,坦白道:“你不必這樣做,我十日後便會離開京中遠嫁滇國,根本沒想過與你爭搶小王叔!”
沈秋夕怔了怔,很快回神。
她笑意譏諷地扯了扯唇,“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滿京城誰不知道你不知廉恥地勾引自己父親的至交好友多年,怎麼舍得放棄?”
薑織夏剛要再開口,不遠處就傳來了策馬狂奔的疾馳聲,康王府的旗幟漫天飛揚,越來越近。
黑衣人立刻堵住兩人的嘴,拿刀橫在她們的脖頸上,看向康靖川出現的方向。
“放了她們!否則今日你們誰都走不出這座山!”
康靖川手持長劍,端坐馬上,矜貴桀驁。
蒙麵人哈哈大笑,將刀刃更緊密地壓進皮肉,在兩人白皙的脖頸上壓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紅,“康王爺,今日這對美人兒,你隻能帶走一個!”
“別想拖延時間,我數五個數,王爺不選的話,我們就都殺了!”
“一、二......”
這時,彈幕熱鬧了起來。
【生死關頭,還報什麼恩,男主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女主寶貝的。】
【沒錯,看樣子我們要提前進入甜蜜期了......】
可議論在這時戛然而止。
因為眼看著刀刃就要劃破兩個人的喉嚨,康靖川驚恐地抬起手,脫口而出:“放了沈姑娘!”
薑織夏雖早已死心,卻仍在此刻感受到了什麼是萬箭穿心。
她汗如雨下,雙手早已被繩索勒出猙獰交錯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汩汩滑落。
卻隻能看著一身清爽幹淨的沈秋夕,如同受驚的小兔般撲進康靖川的懷裏。
薑織夏心如刀絞。
多年癡心錯付,終是換不來生死關頭最後的偏愛。
何其可笑。
她沙啞著開口道:“小王叔......沈秋夕與這些賊人是一夥的,你莫要上當!”
“而且......而且她根本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她是個冒牌貨!”
康靖川看向薑織夏,神情沉痛,卻毫不遲疑地抱起了沈秋夕。
翻身上馬前艱難道:“織夏,我知你心中難過,卻也不能這般詆毀秋夕......”
薑織夏拚命搖頭。
身後山風徹骨,眼前賊人凶殘,她隻能抓住眼下這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是的!”薑織夏聲淚俱下,語調卑微至塵埃:“我沒有騙你小王叔!就算你不愛我,就算你要報答沈秋夕,可能不能看在我爹的情分上......不要丟下我......”
“求你......求求你......”
重活一世,她的人生還未有機會真正重新開始。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
所以此時此刻,什麼臉麵尊嚴都可以不要,她隻想活著。
然而,康靖川猩紅如血的眸光中,有哀傷、有痛苦、有濃鬱的化不開的眷戀,唯獨沒有動搖。
“織夏乖......相信我,我確保秋夕安全後定會回來尋你,若你身遭不測,我絕不獨活!”
說罷便抱著沈秋夕縱馬離開。
踏碎前塵光景和薑織夏心底最後一抹舊夢。
絕不獨活......
好一句絕不獨活。
可是誰稀罕?
彈幕再次滾動。
【太感人了,寶貝你要理解男主,他現在根本不知道女配是騙他的,隻是為了報恩才會如此,真是重情重義!】
【是啊,你再堅持堅持,他一定會回來救你的。】
【寶貝......】
太聒噪了。
薑織夏慘笑著閉上了眼睛,身體向後壓出驚人的力量。
若無人相依,她便要自己蹚出一條血路!
“哢嚓”一聲脆響。
吊掛她身體的樹枝應聲斷裂。
在黑衣人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薑織夏便如同一隻斷了線的紙鳶,翩然墜落萬丈深淵。
“不要——”
康靖川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響徹山間。
“織夏!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