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晨化妝師來敲門時,楚夢禾跟在後麵,手裏捧著一頂紅蓋頭。
“鳶鳶姐,今天不能戴頭紗了。阿姨說紅蓋頭壓邪,適合你。”
時鳶坐在鏡前,任由化妝師給她描眉。
“賀景行呢?”
楚夢禾笑了笑。
“景行哥在前廳迎客。他說你今天乖一點,別再讓他丟臉了。”
鏡子裏,光頭、紅蓋頭,是一件被臨時遮醜的祭品。
時鳶摸了摸耳後,那裏還有一小撮沒剃幹淨的短發,刺得指腹發疼。
係統提示。
【剩餘情絲百分之三,可用於最後一次壽數庇護。】
楚夢禾俯身替她戴蓋頭,指尖故意按在她頭皮傷口上。
“疼嗎?”
時鳶沒有躲。
楚夢禾壓低聲音。
“你昨晚去雜物間了吧?”
時鳶抬眼。
楚夢禾笑意更深。
“看見流程單了?那又怎麼樣,景行哥簽過字了。賀家命盤不能斷,你這點發根,換我替他擋煞,很劃算。”
時鳶終於開口。
“他知道轉壽給你?”
“他不知道轉壽。”楚夢禾替她撫平蓋頭邊角,“他隻知道,你命硬,我體弱。大師說借你一點福氣給我,婚後家宅才穩。他就同意了。”
門外傳來賀景行的聲音。
“好了沒有?”
楚夢禾立刻退開。
“好了,景行哥,鳶鳶姐今天很聽話。”
賀景行推門進來,他穿著黑色禮服,胸前別著新郎花,目光掃過時鳶的蓋頭,神色緩和些。
“這樣挺好。”
時鳶問他。
“今天祭命燈,也是你同意的?”
賀景行整理袖扣的動作頓了頓。
“夢禾說你八字太硬,先祭一祭,對賀家好。”
“剪發根呢?”
賀景行眉心微皺。
“你頭發都剃了,還差那點發根?”
話出口後,他似乎也察覺太重,視線在她光裸的頭頂停了半秒,又很快移開。
“時鳶,今天所有賓客都到了。你現在反悔,隻會讓所有人難堪。”
他放緩語氣。
“婚禮隻有一天,忍過去就好了。以後我會補償你。”
時鳶看著他。
“怎麼補償?”
賀景行從口袋裏拿出一隻錦盒,裏麵是一把新的桃木梳,梳背刻著鳶尾花,紋路嶄新。
“舊的不幹淨了,夢禾說留著不好。我讓人照著樣子重新做了一把。”
他又補了一句。
“你看,我不是不在意你。”
時鳶看著那把梳子,心煩意亂。
舊的沒壞。
是昨晚她回房後,在垃圾桶裏看見的,梳齒被折斷,和燒剩的黃符灰混在一起。
她接過錦盒。
“這把梳子,是你讓人做的?”
賀景行點頭。
“昨晚夢禾說你丟了舊梳子,我連夜讓人送來的。夠有誠意了吧?”
楚夢禾站在他身後,眼底藏著一點笑。
禮堂鐘聲響起,有人在外麵催。
“新郎新娘該入場了,命燈已經點上了。”
賀景行朝時鳶伸出手。
“走吧,別誤吉時。”
前廳賓客滿座,賀母坐在高堂上,楚夢禾站在命燈旁,手裏捧著一把小金剪。
司儀笑著開口。
“依賀家舊俗,新娘入門前,先剪三寸發根祭燈,借福鎮宅。”
賀景行握著時鳶的手,低聲說。
“別怕,一下就好。”
楚夢禾拿著剪刀走近,笑著掀起她的紅蓋頭。
“鳶鳶姐,把頭低下來吧。”
時鳶抬眼,看見命燈火光映在賀景行臉上。
係統在耳邊響起最後一次提示。
【是否確認解綁?】
楚夢禾的剪刀已經貼上她耳後的那撮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