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婚紗店裏，造型師捧著假發，手指停在時鳶頭頂。

“時小姐，頭皮破了好幾處，膠片可能會疼，您忍一下。”

楚夢禾先從沙發上站起來。

“不能戴這個。”

賀景行陪她來試禮服，此刻正低頭回消息，聞言抬眼。

“又怎麼了？”

楚夢禾拿出羅盤，指尖在盤麵上一點。

“假發是死發，明天戴著進賀家門，會壓景行哥的陽壽。”

耳邊響起係統聲。

【檢測到錯誤因果，假發不具備情絲屬性，無法影響被庇護人壽數，當前壽數流失原因：原生情絲損毀。】

時鳶垂下眼。

原來她們嘴裏的吉利，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造型師愣住。

“可新娘不戴假發，儀式怎麼辦？”

楚夢禾笑了笑。

“光頭也挺好看的呀，誠心最重要嘛。”

店裏幾個助理沒忍住看過來，又很快移開。

時鳶坐在鏡前，披著潔白婚紗，鏡子裏的人被剝掉了一層體麵。

她看向賀景行。

“你也覺得我該光著頭站上婚禮台？”

賀景行把手機扣在桌上。

“夢禾說得也不是沒有道理。婚禮是給長輩看的，圖個吉利罷了。”

時鳶看著他。

“賀景行，你什麼時候這麼信這些了？”

賀景行眉心微皺。

“三年前我病危，醫院都下了通知。是夢禾的師父連夜來賀家布陣，我才醒過來的。”

他說得篤定。

時鳶指尖慢慢收緊。

三年前，她每日梳發一百下，疼到整夜睡不著，她把落發用紅線封好，壓在他枕下，係統說，那是替他擋死劫。

原來他記住的不是她守在病床邊的七天七夜。

是楚夢禾師父的一場法事。

“那我的臉麵呢？”

賀景行沉默一瞬。

“真正親近的人不會笑你。”

楚夢禾走到她身後，彎腰替她整理頭紗，聲音貼著耳邊。

“鳶鳶姐，你要是真愛景行哥，受這點委屈不算什麼吧。”

時鳶按住她的手腕。

“別碰我。”

楚夢禾立刻吸氣。

“疼。”

賀景行起身走來，握住時鳶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夢禾手腕以前受過傷，你別總針對她。”

造型師尷尬地問。

“賀先生，那婚禮造型到底怎麼定？”

賀景行看向時鳶。

“聽夢禾的吧。頭紗蓋低些，沒人會注意。”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

“這幾年賀家一直按夢禾說的避忌，沒出過大事。明天是婚禮，我不想冒險。”

時鳶扯下肩上的頭紗，放回桌麵。

“我不試了。”

賀景行皺眉。

“又鬧？”

“我累了。”

“累了就回去休息，別把情緒帶給別人。”

楚夢禾拿起頭紗，輕輕歎氣。

“鳶鳶姐脾氣真直，我要是景行哥，肯定哄不動。”

店員們低聲議論。

“賀先生脾氣真好。”

時鳶聽見了，沒有回頭。

她換下婚紗出來時，賀景行已經陪楚夢禾去隔壁挑伴娘手捧花，桌上隻剩她的包。

包口半開。

那張黃符不見了。

她翻了兩遍，指尖摸到一撮灰。

有人燒了它。

玻璃門外，楚夢禾正把白色鈴蘭遞給賀景行，賀景行低頭，替她拂去袖口一點花粉。

時鳶站在原地，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轉壽符已被銷毀，證據缺失，警告，受益人異常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