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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後結束後，班花唐姝在班級群裏發了一張報名海報。

【畢業限定·海島藍洞潛水營】

【99元包深潛、跟拍、無人島露營和海洋誌願證書】

唐姝說：“高中最後一次集體活動，總不能還去唱K吃火鍋吧？”

“我們去拍一組真正能火的海底畢業照。”

群裏瞬間刷屏。

“還能拿誌願證書？以後大學綜測能用吧？”

“199也不貴，我報名！”

我盯著那張海報看了一會，直接在群裏打字：

“這家潛店沒有備案，教練證是盜圖，藍洞也不是正規開放潛點。”

群裏安靜了幾秒。

唐姝立刻發了個笑哭表情。

“江眠，你家開潛水俱樂部，就見不得別人找便宜的？”

“你家報價兩千多，我們找199的，你急什麼？”

我還沒回複，男朋友周敘就跳了出來。

他從小跟我一起下水，我爸也免費教過他潛水，可他卻說：

“江眠，有一說一，你家確實貴。”

“大家剛高考完，隻是想開心一下，你別老拿專業壓人。”

我按住了還想提醒他們的手。

既然他們這麼想去，那就希望他們順利上岸吧。

......

我剛把手機扣在桌上，班級群又震了起來。

唐姝發了一張海底畢業照樣片。

照片裏，幾個穿著白襯衫的少年少女站在湛藍的海水裏，身後是成群的小魚。

下麵配了一行字：

【十八歲，沉入海底，也要閃閃發光。】

群裏徹底瘋了。

“這個也太出片了吧！”

“拍完我直接發朋友圈置頂。”

“唐姝，你從哪兒找到的啊，也太會了。”

唐姝發了個害羞的表情。

“我也是挑了好久才找到的。”

“人家店長說了，我們這種高考畢業生可以走特別優惠價，原價一千多，現在隻要199。”

“而且誌願證書是真的，後麵大學綜測、社團麵試、實踐活動都能寫。”

我看著那張所謂的樣片，眉頭越皺越緊。

那根本不是他們潛店自己拍的照片。

我去年在國外潛水攝影師的主頁上看過這組圖，隻是原圖上的英文水印被截掉了。

我重新點開海報，把上麵的潛店名字複製出來，搜了一遍。

沒有備案，也沒有營業執照公示。

教練介紹裏那張“國際潛水教練證”，證件編號也對不上。

我忍了又忍，還是在群裏發了一句：

“這張樣片是盜圖。”

“教練證也是假的。”

“你們至少讓店家發一下營業執照、保險單和潛水活動報備。”

群裏立馬有人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

“又來了又來了。”

“江眠，你是不是職業病犯了？”

“我們是去玩，又不是去考證，你能不能別這麼掃興？”

唐姝很快接話：

“江眠，我知道你家是正規潛水俱樂部，你看不上這種小店很正常。”

“可不是每個人都能花兩千多拍一套畢業照。”

“大家剛高考完，想留個紀念而已，你沒必要一直打擊我們吧？”

這句話一出，群裏的風向立刻變了。

“對啊，199對我們來說剛剛好。”

“她家開店的，肯定希望我們都去她家消費。”

“說什麼盜圖假證，誰知道是不是故意嚇人。”

我盯著屏幕，指尖有點發冷。

我不是第一次被人說掃興。

小時候我爸帶我去海邊，別人都往浪裏衝，隻有我被他按在岸邊，一遍遍學怎麼判斷離岸流，怎麼平衡耳壓，怎麼在水下求救。

我以前也嫌他煩。

直到十三歲那年，我親眼看見一個遊客被暗流拖出去。

他明明離岸邊隻有幾十米。

可等救援艇把人拖回來時，他的臉已經白得嚇人。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覺得海是溫柔的。

海漂亮。

但它不講情麵。

周敘的消息彈了出來。

“江眠，大家不是不相信你。”

“隻是你說話太絕對了。”

“唐姝也是好心組織畢業旅行，你這樣一直拆台，真的挺傷人的。”

我盯著他的頭像看了很久。

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不是在拆台。

他第一次下水，是我爸手把手教的。

他耳壓平衡做不好，是我在旁邊陪他練了一下午。

他怕水下黑，是我把備用手電塞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