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家實行AA製育兒,爸媽一人負責一個孩子。
爸爸砸錢培養哥哥當商業奇才,媽媽砸重金把妹妹送進頂級舞團。
而我作為基因測試極度平庸的老二,由他們輪流散養。
他們總溫柔地對我說。
“平凡是福,不需要你像哥哥妹妹那樣累,爸媽隻希望你輕鬆快樂。”
直到哥哥入職大廠、妹妹拿到國際大獎的家族晚宴上。
我中途去走廊透氣。
卻在虛掩的包廂門外,聽見親戚問他們對我的打算。
爸爸和媽媽相視一笑。
“既然她資質平庸,那就得為家庭提供墊腳石的價值。”
“我們用快樂教育散養她,讓她感恩戴德。”
“以後正好留在家裏給我們端茶倒水,當個免費保姆。”
原來,所謂散養,不過是為了精準培養一個免費保姆。
我隔著門縫,看著裏麵其樂融融的一家子,冷笑一聲。
我摸了摸口袋裏那張中科院的特招任命書,一把推開了包廂的門。
......
見我進來,大家先是一愣。
隨後,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姨婆舉著酒杯,戲謔地看著我。
“知夏以後有什麼打算啊?”
“宇宇和瑤瑤都這麼出息,知夏也不能落下嘛。”
滿桌的喧囂瞬間安靜了半分,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這個角落。
媽媽清了清嗓子,立刻熟練地接過了話頭。
她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調歎了口氣。
“我們家知夏啊,雖然平庸,但我們給了她最輕鬆的童年。”
“這孩子從小到大,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爸爸也跟著點頭,端起酒杯。
“是啊,我們對知夏的要求不高,她快樂就好。”
親戚們立刻發出嘖嘖聲。
“哎喲,林哥林嫂真是思想開明,現在這種不雞娃的父母太少了!”
“就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孩子快樂比什麼都重要!”
我低頭喝著果汁。
聽著這些虛偽的附和,胃裏一陣惡心。
就在這時,一件帶著酒漬和濃重香水味的西裝外套,扔到了我的懷裏。
“蘇知夏,這件西裝今天晚上必須手洗幹淨。”
“我明天路演要穿,不能有褶子,聽到沒?”
哥哥林宇用他那沾了油光的手指點了點我。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麵的妹妹林瑤就伸出了她的小腿。
“還有我,姐,你吃完飯別忘了給我按腿。”
“老規矩,兩個小時,放鬆肌肉。”
“明天選拔,不能出一點差錯。”
她嬌滴滴地說著,眼神全是理所當然。
往常,我都會心疼他們,默默地應下。
但今天,我不想了。
“我明天有重要入職,沒空伺候。”
林宇的眉毛瞬間豎了起來。
“你說什麼?”
林瑤的臉也垮了下來。
“入職?”
媽媽的臉也冷了下來。
“知夏,你鬧什麼脾氣!”
“你一個二本畢業的能有什麼正經工作?一個月能掙三千還是五千?”
“家裏不圖你賺錢,你現在的價值就是做好哥哥妹妹的後勤,你懂不懂!”
聽著她們一口一個二本,我心裏隻覺得可笑。
如果不是高考前一天,我忙著幫哥哥洗衣服,何至於因為發燒少填了一張答題卡。
爸爸“砰”地一聲把酒杯砸在桌上,臉漲得通紅。
“她有什麼價值!”
“白吃白喝這麼多年,也不能為家庭做貢獻。”
他打了個酒嗝,眼神輕蔑地掃視著我。
“我們一向是天賦投資!”
“既然她蘇知夏沒那個天賦,就老老實實報恩!”
這番驚世駭俗的投資論一出,滿座皆驚。
短暫的寂靜後,那個姨婆率先鼓起了掌。
“高!林哥,你這招實在是高啊!”
“把家庭資源利用到了極致!”
“平庸的那個提供情緒價值和勞動力,優秀的那個負責跨越階層。”
“這組合,絕了!”
“林哥林嫂真是深謀遠慮,我們都該學學!”
讚美聲此起彼伏,他們看著我父母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我看著父親得意的嘴臉。
最後一絲對這個家的期盼,也沒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慢慢站起身。
拿起懷裏的西裝,一把扔進了桌子中央那盆熱氣騰騰的佛跳牆裏。
“既然我資質平庸不配得到資源,那你們的養老,也別指望我這半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