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父抓起木板凳砸在我的後背。
我鬆開牙關,嘴裏往外吐出帶血的唾液。
我被按在地上。
臉側貼著瓷磚,視線對著茶幾底下的灰塵。
我吐掉血水,仰頭看著麵前這幾人。
算了,我不救他們了。
既然他們看不見腳後跟懸空,聞不到腐土味。
那也是他們死在這裏的命。
我隻需要救我自己。
“沈念。”翟宗霖拿布條纏住手腕傷口。
他蹲下麵向我牙關緊咬。
“你他媽真行啊。我翟宗霖這輩子,對你怎麼樣?
結婚的時候,我爸留下的那二十萬拆遷定金全拿出來給你媽看病了!
你弟弟住進ICU,是誰跑上跑下找人借的錢?
三年了你老沈家欠我翟家多少?你摸著良心說!”
他聲帶發顫,伸手抹過我的臉側。
“我從來沒想過跟你離婚。三千萬啊老婆,咱們這輩子都花不完。
你弟弟的ICU費用,你媽的透析,以後全包了。
換套大房子,離開這個破爛城中村,你不是一直想要這樣的生活嗎?”
他用手死死按著我的後腦勺。
“簽個字就行了。”他壓低聲線。
“簽完了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行不行?”
周素芬坐倒在我旁邊抹淚。
“念念啊,媽求你了。這輩子翻身就靠這一次了。
你是我翟家的媳婦兒,你忍心看著全家人的錢打水漂嗎?”
大伯父後退一步開口勸說。
“一家人嘛,有話好好說。念念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不至於真信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簽了字,這事就翻篇了。”
翟宗霖捏開我的大拇指。
印泥盒就在手邊。
我看著紅色的印泥。
我弟弟還在重症監護室裏插著管子。
我媽每周要透析三次。
三千萬能救他們的命。
我是不是真的瘋了?
狗叫聲已經停止。
或許根本沒發生異常狀況。
也許隻是核雕老化導致外殼開裂。
太姥姥的規矩或許隻是迷信。
我不再掙紮手指。
翟宗霖拉著我的手向印泥按壓過去。
距離僅剩兩厘米。
胸口的核雕傳出巨大的碎裂聲。
整顆核雕完全碎開。
桃核碎成數片懸浮在我胸口上方。
隨後所有碎片的尖端齊齊轉向正對大門的位置。
不是迷信,我也沒有瘋。
這些碎片是在提示大門外有東西等著我簽字。
等我變成跟他們一樣的活祭品。
我抬起頭撞向翟宗霖的鼻梁。
趁他鬆手,我直接踢翻茶幾。
印泥盒摔落,紅色泥點散落滿牆。
“我不簽!!”
我大聲吼叫著。
“你們要錢就去拿!三千萬你們分!但我告訴你翟宗霖。
那不是錢,那是買命的!誰簽字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