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張印著“拆遷補償三千萬”的紅頭文件,我卻瘋狂地把剛簽好的名字用血塗掉。
“不能拆!趕緊走,這地界成了死局了!”我渾身冷汗地拉起老公翟宗霖往外衝。
就在剛剛,我脖子上掛著的那顆刻著全家生辰八字的祖傳核雕,突然發出骨頭碎裂的脆響。
三秒鐘內,核雕上微雕的八個人臉全部扭曲變形,滲出腥臭的黑血。
翟宗霖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將我狠狠摜在剛收拾好的行李箱上:
“沈念,你他媽是不是犯病了?這破城中村熬了十年終於拆了,三千萬加五套房!
你現在跟我說你要回你娘家那個窮溝溝?”
婆婆死死捂住拆遷協議,眼裏滿是防備和算計:
“我看她就是外麵有野男人了,想借著瘋勁兒鬧離婚,好分走咱們一半的錢!”
我絕望地看著這對母子,掌心的核雕已經燙得皮肉滋滋作響。
“錢都給你們!我淨身出戶,讓我走,今晚絕對不能留在這!”
......
翟宗霖的手指死死抓著我的頭發。
我後腦勺撞上行李箱拉杆,眼前發黑。
“說!你把存折藏哪了?”
他湊近大吼,唾液飛濺到我臉上。
他雙眼發紅,眼球外凸,死死盯著拆遷協議上的叁仟萬。
這根本不是往日那個人的狀態。
我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祖傳核雕。
核雕隻有拇指大,刻著全家人生辰八字,是太姥姥傳下來的物件。
核雕表麵滾燙。
我胸口的皮肉被燙紅起泡。
核雕上的第三張臉變形了。
微雕的五官扭曲撫平,滲出帶有異味的黑色血滴。
兩分鐘內這已經是碎掉的第三張臉。
“三千萬,沈念。”婆婆周素芬蹲在牆角。
她雙手攥著拆遷協議壓在胸口。
她抬頭盯著我,嘴唇抖動。
“我看她就是外麵有野男人了,想借著裝瘋鬧離婚,好分走咱家一半的錢!”
我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液。
“錢都給你們。”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停頓。
“三千萬,五套房,全歸你們翟家。我淨身出戶,證件給我。讓我現在、立刻、馬上走!”
翟宗霖愣在原地。
他嘴角上揚,鬆開我的頭發。
他轉身走到玄關,拔下防盜門的鑰匙攥進手裏。
隨後他抬腳踹翻我的行李箱。
衣服、證件袋和洗漱包全部掉落在地。
“你當我傻?”他蹲下來,翻開證件袋檢查。
“放著三千萬不要?你淨身出戶?沈念,你就算編,也編一個我能信的。”
他把我的身份證、銀行卡和戶口本抽出塞進自己褲兜。
他拿起我的手機砸在地上,抬腳連踩三下,屏幕完全破裂。
“今晚哪也別想去。”
客廳白熾燈反複熄滅又亮起。
每次熄滅都持續將近兩秒。
廚房裏傳出水聲。
我轉頭看去,水龍頭已經打開。
裏麵流出的不是自來水。
那是帶有土腥味的黃褐色泥水。
泥水沾在不鏽鋼水槽壁上往下掉。
我反胃幹嘔。
“媽!水管...”
“水管怎麼了?”周素芬低頭盯著協議。
“城中村的爛管子,哪天不堵?你少扯開話題。
我告訴你沈念,今天你要是敢邁出這個門檻一步。
我就打電話叫你單位領導,告你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他們根本不看水管和燈管。
窗台上的綠蘿葉片萎縮變黑。
我低頭看去。
核雕上的第四張臉裂開了一條縫。
我抓起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轉身朝窗戶砸去。
玻璃窗破開一個大洞。
碎片掉落在外麵的水泥地上。
我抬腳踩上窗台。
翟宗霖從背後衝上來。
他用手臂勒住我的脖子,把我從窗台上拉扯下來摔在沙發上。
我的後背撞上坐墊,脊椎發疼。
他用力壓住我,伸手掐住我的下頜,指甲劃破表皮。
“你他媽再跑一個試試。”
窗外傳來群狗嚎叫的聲音。
聲音從破碎的窗洞傳進屋裏。
翟宗霖的手部動作停滯半秒。
他嘟囔了一句發情期,繼續伸手掐我的臉。
門外傳出用重物砸防盜門的聲音。
“宗霖!開門!趕緊開門!”是大伯父翟宗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