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突然從大廳入口湧來。
“就是她!那個叫林默的勞改犯!”
尖銳的女聲劃破大堂的寧靜,我轉過頭。
十五年沒見的親生父母,林國華和王豔,正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他們穿著一身高檔奢侈品,保養得容光煥發,完全是一副上流社會體麵人的做派。
他們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眼神裏隻有陌生、嫌惡,沒有半點相認的遲疑。
我這副被生活搓磨得枯槁的模樣,在他們眼裏,連他們那個寶貝女兒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你就是那個卡我女兒報告的背調官?”
王豔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你個黑心肝的東西!我女兒可是常春藤畢業的高材生,顧家未來的少奶奶!”
“你一個坐過牢的社會垃圾,也敢在這坐地起價?”
林國華一把推開顧廷州,站到我麵前。
“馬上把報告給我過了!不然我今天就讓你在這個公司混不下去!”
我被林國華推得後退了一步。
看著他們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一點也不覺得驚訝。
十二歲那年,林月明偷了奶奶做手術的救命錢去買名牌裙子。
東窗事發時,她嚇得躲在王豔懷裏大哭。林國華二話不說,一巴掌把我扇跪在院子裏。
王豔當著所有親戚和鄰居的麵,剝了我的棉衣,把我綁在樹上用藤條死死地抽。
她對著外麵圍觀的人哭天搶地:“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手腳不幹淨的壞種!你妹妹那麼乖,你怎麼就不能學學她!”
而林月明就站在溫暖的屋簷下,穿著那條偷錢買來的新裙子,委屈可憐地抹著眼淚。
現在,他們為了林月明的婚事,又一次衝鋒陷陣,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我冷眼看著林國華。
“你們女兒的資料是怎麼造假的,你們心裏最清楚。”
我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偷來的東西,早晚要還。”
王豔一聽,猛地撲上來抓我的衣服。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女兒清清白白!”
她一邊叫罵,一邊用力推搡我。
王豔見我沒還手,眼珠一轉,突然“哎喲”一聲,順勢一屁股坐倒在大理石地麵上。
“打人啦!勞改犯打人啦!仗著自己手裏有點權,敲詐勒索不成還動手打人啊!”
她雙手拍著大腿,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就在她倒地的瞬間,大廳外突然湧進來十幾個人。
他們扛著長槍短炮的攝像機,拿著麥克風,快門聲瞬間連成一片,閃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默專員是嗎?請問你是否利用職權故意刁難顧氏準老板娘?”
“有傳言說你有五年的犯罪前科,請問財團為什麼會錄用你?”
“你剛才毆打老人的行為,是否反映了你平時的工作態度?”
記者們的話筒幾乎要懟到我的嘴裏。
林國華趕緊蹲下去扶王豔,對著鏡頭痛心疾首:
“大家看看,這就是現在的辦事員!我們材料齊全,她就是扣著不給辦!”
“非要私下拿好處!不給就打人!”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的主管滿頭大汗地跑出來,看到這場麵,臉都綠了。
“林默!你到底在幹什麼!”
主管衝過來,指著大門,
“馬上給林先生道歉!趕緊回去把報告簽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得全網皆知你才滿意嗎!”
“你如果不馬上蓋章,我現在就代表公司正式開除你!”
我站在人群中央,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站直了身體。
“開除我,按程序走法務。”
我盯著鏡頭,坦然地笑了。
正好,我還在愁如何把事情鬧大呢。
好戲,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