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思思不可置信地聽著江雪瑤講完這一席話。
她急忙解釋道:“雪瑤姐......”
江雪瑤突然冷了臉,斥責道:“叫我宣王妃!我不想再說第三遍!”
裴思思從未見過江雪瑤如此疾言厲色的模樣,被嚇了一跳。
往日見了麵,江雪瑤哪回不是親親熱熱地挽著她的手臂,喚她“思思妹妹”。
每隔一小段時日,江雪瑤就會帶著她的丫鬟。
拎著大包小包的好東西,來裴家看望她和母親。
江雪瑤是裴思思來京城後,見過最沒有架子的貴女了。
她總是笑眯眯的,讓湘兒幫她做家務。
甚至還親手,幫她繡補貼家用的荷包。
自從江雪瑤來了裴家,她和母親的日子才過得輕鬆了不少。
她哥哥裴景明是個讀書人,根本不知京中柴米油鹽貴。
母親就算上工累出病來,也不願跟哥哥透露一點家裏的拮據情況。
隻讓他專心讀書,其餘什麼都不用操心。
裴思思心底裏,其實是很感激江雪瑤的到來的。
她甚至一度以為,江雪瑤就是她未來的嫂嫂了。
隻是沒想到,哥哥知道自己和娘親一直在收江雪瑤的錢財後。
狠狠將她們罵了一頓。
說她們勢利眼,說她們沒有骨氣,說她們怎能受旁人的嗟來之食。
母親悶不吭聲,向來以哥哥為天,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裴思思卻不幹了,不顧母親阻攔,將家裏的情況悉數說了出來。
京城寸土寸金,什麼東西都貴。
光是為了攢他去書院讀書的錢,母親沒日沒夜幹活,都累得吐血了。
為了省點油燈的錢,自己摸黑也在繡荷包,眼睛都快熬瞎了。
裴景明這才知道,原來爹爹死後留下的錢財。
根本不足以支撐這個家的維係,更何況還要供他讀書。
江雪瑤大婚那日,裴思思拿著江雪悠送來的書信。
跑去書院專程遞給裴景明。
裴景明看完以後,臉色十分難看,沉默了良久。
裴思思想到哥哥的話,她有些難過地對江雪瑤道:
“宣王妃,我哥哥他,其實還是很關心你的。”
“知道你有逃婚的打算,他讓我一定要去王府外守著。”
“若是看見你出來,就盡量勸你回去。”
“若是勸不動,也讓我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宰相府。”
“不能讓你一個人流落在外。”
江雪瑤聽得想笑,“所以,那晚你哥哥壓根兒就沒來,對嗎?”
“裴小姐,你明明很清楚,你哥哥心裏根本就沒有我。”
“但你卻還是想將我留住,因為我給你們的,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你舍不下我這顆搖錢樹,甚至不惜在我婚後回門這日,還要來糾纏我?”
“你隻想到你可能要失去一份助力了,那你可曾有半點考慮過我的處境?”
“今日是我回門的日子,你卻找上門來鬧!”
“存心想讓我難堪,想讓我在夫家抬不起頭嗎?”
“裴景明既然看不上我,你是他的妹妹,也該離我遠遠的才是。”
裴思思咬了咬唇,無力反駁道:“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我是真的有把你當做未來嫂嫂看待的。”
江雪瑤嗤笑一聲,“怎麼,還要我謝謝你,對你感恩戴德嗎?”
裴思思皺眉,“可是人人都道宣王爺身體不好,你圖他什麼呢?”
“連回門都不能陪你一起,宣王妃,你現在真的過得幸福嗎?”
江雪瑤沒想到裴思思說話做事這麼僭越,敢說宣王的不是。
當真是不知者無畏啊!
江雪瑤眼神慢慢冷了下去,揮了揮手,示意青蘿和青梔鬆手。
她慢慢走近裴思思,盯著她道:“湘兒,掌嘴!”
湘兒二話不說,一巴掌打在裴思思臉頰上。
湘兒的力氣很大,這一巴掌直接將裴思思扇翻在地。
臉頰很快腫了起來,通紅一片。
江雪悠被江雪瑤的動作和語氣嚇到,連連後退幾步。
小嘴微張,瞪大雙眼看向江雪瑤。
江雪瑤確實跋扈不假,但很多時候江雪悠能看出她內裏的虛張聲勢。
她的跋扈和乖張,都不過是她豎起的自我保護防禦而已。
可今日,那眼神瞧著卻冷得很,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不對勁,很不對勁!
江雪瑤成個婚而已,才三日不見,怎麼變化會這麼大?
當真被裴景明的拋棄給刺激到了嗎?
裴思思被打懵圈了,捂著臉頰半天說不出話來。
江雪瑤行到她麵前慢慢蹲下,一字一句道:
“裴思思,你一介白身的平頭庶民。”
“怎敢出言議論堂堂宣王?”
“這一巴掌,望你能記住今日的教訓!認清自己的身份!”
“我夫君是個清風霽月般的人物,我很敬重他!”
“不喜歡有人總拿他的身體說事!”
“還有,我過得幸福與否,用不著你來操心!”
“從今往後,見了我宣王府的車駕,你裴家人最好躲遠點!”
“我不想再跟你們裴家有一丁點兒的牽扯,聽懂了嗎?”
裴思思雙眼含淚,也被江雪瑤嚇到了。
忙不迭點頭,嘴裏含糊不清道:“知道了......”
江雪瑤注意到裴思思捂著臉頰的手指上滿是針眼。
就知道,她八成又在沒日沒夜地繡荷包補貼家用了。
江雪瑤知道,書中的裴思思算不上是個大壞蛋。
頂多就是市儈一點,虛榮一點而已。
想著好歹也是原書男主的妹妹,還是不要把人得罪死了。
江雪瑤對青蘿道:“拿二十兩銀子給裴小姐,算作看傷的醫藥費。”
“青蘿,你親自將裴小姐送出府。”
青蘿應聲,扶起裴思思,拉著她往大門外走去。
江雪悠杵在一旁看了場好戲,也算過癮。
能給江雪瑤添堵的事,她順手就做了。
隻是沒想到,江雪瑤對裴家人的態度,轉變得委實太快。
看了眼負傷離去的裴思思,江雪悠笑著道:“姐姐,你好像變了呢。”
江雪瑤聞言心中一凜,麵上卻神色如常問道:“二妹妹何出此言?”
江雪悠圍著江雪瑤走了幾步,上下打量著她。
江雪悠好奇且疑惑道:“姐姐當真放得下,戀慕了許久的裴公子?”
江雪瑤這回真的是被問得來了脾氣。
她先前說了那麼多,江雪悠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嗎?
江雪瑤皮笑肉不笑地道:“二妹妹,這深秋時節,應該沒有蚊子了吧?”
“好好的長了一雙耳朵,隻會用來扇風嗎?”
江雪悠不太聽得懂江雪瑤這話什麼意思?
這跟蚊子有什麼關係?
但她知道江雪瑤肯定沒說什麼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