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定好去藏區的航班,男友都會因為沈念,把我丟在半路。
第一次,沈念的貓丟了,他轉頭就退了機票。
第二次,沈念擦破點皮,他二話不說高速折返。
這次終於走到機場,登機前,他卻滿臉慌張。
「沈念爬山崴了腳,我必須得去看看,你先改簽下一趟等我,我很快回來。」
我轉身拉住他,嗓音發啞,「你能不能不去啊,去藏區旅遊,我們規劃一年了,而且我阿媽......」
宋知林卻滿臉不耐煩的直接打斷,「桑姆,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沈念一個小姑娘在外,人生地不熟的,我多幫襯一下怎麼了!」
「聽話,你先去,我很快就回來。」
說完,他掰開我的手,走得毫無留戀。
沒一會兒,我刷到沈念的朋友圈。
「又是被偏愛的一天,他說隨叫隨到,是真的哎!」
圖片裏漏出的手腕,戴著我去年送他的手表。
我苦笑一聲,把另一張機票丟進垃圾桶。
阿媽說藏區的雪山能照人心,讓我帶他回去過三道酒定親。
可酒還沒喝,人心已經照透了。
既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那藏區,我一個人回。
從此七年清零,枯榮隨緣。
......
我拖著行李箱走向安檢口,宋知林的電話突然打了過來。
我愣了很久,才接通。
「桑姆,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你現在在哪,我過去找你。」
「沈念這邊我處理好了,幸好我回來的及時,她才沒出什麼大事,我現在就往機場趕,很快就到。」
心裏驀然一陣刺痛,我扯了扯唇,苦笑一聲。
「不用了,我馬上要上飛機了。」
宋知林立馬提高音量,聲音裏滿是煩躁,「什麼意思!我不是說好讓你等我嗎?你沒改簽?!」
「我知道這次臨時丟下你是我不對,可沈念確實傷了腳,我總不能不管。」
「你從前不也挺支持我關照她的嗎,現在又鬧什麼脾氣。」
是啊,我第一次見到沈念時,她正被人刁難。
像極了我剛從藏區來這裏後舉目無親的樣子。
所以在得知她是孤兒,更是宋知林的同事後,我經常囑托宋知林多關照她。
卻沒想到,宋知林會在一次次關照中,徹底偏了心。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陣輕笑。
「桑姆,我知道這次是我做的過分了,你發脾氣是應該的。」
「但適當就夠了,別太過分,我會跟你回藏區的。」
「好了,我先掛了。」
或許是他點錯了位置,電話沒掛斷,我突然聽到電話那邊傳來沈念軟糯的聲音。
「知林哥,你這樣,桑姆姐姐會不會真的生氣啊?」
我攥緊指尖,心霎時懸空。
卻聽到宋知林漫不經心說,「不會,她這次帶我回藏區,是為了過三道酒定親。」
「定了,就是雪山見證的一輩子,再也更改不了。」
沈念輕聲說,「可藏區那邊好像很重視這個,要是桑姆姐知道你明明知道寓意,還這麼輕視,會不會一氣之下再也不理你了。」
「不可能。」宋知林直接打斷。
「她跟了我七年,像隻跟屁蟲一樣,絕對離不開我。」
他點起一支煙,打火機的聲音很輕,卻好像灼燒著我的心臟。
七年相伴,我從沒想過,原來我在他眼裏,就隻是跟屁蟲。
我緊緊掐著掌心,眼淚砸在手背上。
阿媽從小就教我,藏區的女人從不怕吃苦,隻怕臟了心。
我張了張嘴,硬生生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
「是嗎?」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下來。
緊接著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宋知林連忙慌張開口,「桑姆......桑姆你聽我解釋......」
我流著淚,直接掛斷,拉黑。
然後給阿媽打去電話,嗓音顫抖。
「阿媽,三道酒,不用準備了。」
阿媽沉默了很久,然後歎息一聲,用藏語說。
「雪山能照人心,無緣的人就別強留,回家吧,阿媽給你熱茶。」
我嗯了一聲,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宋知林說我這輩子離不開他。
可他不知道,藏區的女人,骨頭比雪山還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