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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廢進冷宮的前皇後。

三年前，葉承霄為了給貴妃騰位，將我廢入冷宮。

貴妃恩寵日隆，終於哄著葉承霄賜了我一杯毒酒。

我端起酒盞，溫順叩首。

“臣妾謝主隆恩，這就去死，絕不礙陛下和貴妃娘娘的眼。”

剛直起身，腦中忽然炸開葉承霄暴躁又驚恐的心聲。

【別喝！朕廢你，是為了把你從貴妃母族眼皮子底下摘出去，不是讓你真死！】

【先帝臨終前把製衡外戚的暗衛令交給了你，你一死，貴妃母族今晚就敢逼朕禪位！】

【可朕剛在百官麵前演完絕情暴君，現在改口留人，滿宮奴才不得笑死朕！】

【怎麼還沒人撞翻酒杯？都是死人嗎？難道真要朕親手搶杯，再求她別死嗎？】

看著葉承霄那張驚怒交織的臉，我放下酒盞，煞有介事地掐了掐指尖。

“陛下，臣妾方才掐指一算，今日不宜赴死，要不改日再說？”

......

大殿裏瞬間死寂。

周圍的宮女太監齊齊將頭磕在地上，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等著雷霆之怒降臨，等著我被亂棍打死。

葉承霄眼角顫動兩下。

下一秒，那道聲音再次傳進我腦子裏。

【太好了！】

【這台階找得妙啊！】

【趕緊順坡下驢！趕緊的！】

他胸膛起伏，極力壓製著情緒。

【沈權那老匹夫黨羽遍布朝野，朕裝了三年昏君，把你廢進這破冷宮保命，就是要逼這老匹夫膨脹。】

【等他在朝堂上正式逼宮，朕再借你手裏的暗衛令將其反殺。】

【到那時候，百官才能徹底倒向朕！】

原來這死裝哥既想保我，又是拿我當釣大魚的魚餌。

好。

那本宮就陪你下完這盤大棋。

麵前人影一閃，葉承霄直接踹在我的手腕上。

“哐當”一聲，酒盞砸在柱子上，四分五裂。

毒酒潑灑一地，發出腐蝕聲，冒出白煙。

“你想死？”

頭頂傳來他陰沉的聲音。

“沒這麼容易！”

我順從地伏下身子，額頭貼著地麵。

“臣妾知罪。”

【不愧是先帝選中的持令者，夠隱忍！】

他冷哼一聲，拔高了聲音。

“傳朕旨意！”

“廢後謝南枝，抗旨不尊，罪加一等！”

“即日起永遠幽禁冷宮，無旨不得踏出半步！”

“朕要你活著，在這冷宮受盡折磨！”

我依舊伏在地上。

“謝主隆恩。”

腳步聲漸漸遠去，冷宮的破木門被重新鎖上。

入夜，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門板被人一腳踹開。

沈雲姝披著狐裘，在一群嬤嬤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手裏拿著一柄玉如意。

那是先帝賜給我母親的，謝家滿門忠烈的榮耀象征。

“姐姐這冷宮，真是冷得讓人心疼。”

她微笑著開口，聲音嬌柔，像是來探望長姐。

幾名嬤嬤立刻散開，封死所有退路。

我坐在床榻上，沒有動。

沈雲姝看著手裏的玉如意，指腹在玉麵上輕輕摩挲。

“可惜了。”

手指一鬆，玉如意直直墜落。

“啪”的一聲脆響，玉石砸在青磚上，斷成三截。

沈雲姝用帕子掩住嘴角，笑意盈盈。

“手滑了，姐姐不會怪我吧？”

她上前一步，靴子踩在最大的那塊碎玉上。

“忘了告訴姐姐。”

“令兄謝驚山，今日已被父親以貪墨邊軍糧草的罪名，下了死牢。”

“秋後問斬。”

我盯著地上的碎玉，強行將玉石俱焚的痛楚壓在心底。

沈雲姝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她湊到我耳邊。

“先帝臨終前，可曾留給姐姐什麼舊物？”

“這冷宮不安全，妹妹可以代為保管。”

我抬起頭，迎上她充滿野心與試探的目光。

“貴妃在說什麼？本宮聽不懂。”

“謝家已經完了，你還想從我這裏拿走什麼？”

沈雲姝眯起眼睛，護甲尖端在我的臉頰上用力刮出一道印子。

“姐姐最好是真的聽不懂。”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掃視了一圈屋子。

“給我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