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
沈知衍的前妻蘇清開車撞癟了我的婚車。
隻為讓孕七月的我提前發動,取臍帶血救她背著沈知衍生下的女兒。
得知真相時,是我難產大出血三天三夜,才剛從手術室推出來。
蘇清麵容蒼白,發絲淩亂,抱著哭暈過去的女兒,跪在手術床前祈求他的原諒。
“沈知衍,當年我鬧丟了你的工作還逼你淨身出戶都是我的錯。可孩子是無罪的,我隻求你救救她,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沈知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蘇清,你撞了我的妻子,害我的孩子進了保溫箱,還妄圖用個野種打感情牌?
“想讓我救她,可以啊,你在樓下跪三天三夜,我考慮給她買塊風水好的墓地。”
之後,再不施舍崩潰的蘇清一個眼神。
推著我去了VIP病房。
可當晚,我幾次疼醒,沈知衍都站在窗邊向下望。
疾風驟雨中,蘇清長跪不起。
他捏著窗框的手指關節,泛白到青紫。
我扭頭。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臍帶血捐贈同意書”。
沈知衍的簽名墨跡未幹。
我望著本該戴上婚戒的右手手腕上,還未摘下的紅色病危手環。
心想,這次結束感情,總得體麵些。
......
沈知衍是我跳河自殺時救下來的,同病相憐的人。
我相戀十年的前夫在婚禮當天跟著搶婚的小三跑了。
害我成為圈中笑柄,父母更與我斷親;
他的青梅前妻耐不住他工作繁忙的寂寞,
又鬧得他丟了研究所工作,逼他淨身出戶。
為了救他,我斷了一條手臂,也斷了我們自殺的心。
此後五年中,我們從相擁取暖到兩情相悅。
他也得以成為省級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員,事業和口碑雙豐收。
我們順理成章步入婚姻殿堂。
我本以為這次終於能獲得幸福。
可最後呢?
結果都一樣。
心口像是突然破了個大洞,灌滿傾盆大雨。
我身體不適,渾身泛著顫抖。
本想昏睡過去,暫時咽下所有負麵情緒。
後半夜卻突然開始發燒,燒得渾身滾燙,渴得口幹舌燥。
我忍不住看向還在窗邊的他:“沈知衍。”
他沒應。
我又叫了一聲、兩聲、三聲......
曾經我胎動時難受得輕哼一聲,都會立刻從睡夢中驚醒的男人。
現在我叫得嗓子都啞了,他一聲沒應。
我隻能強撐著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杯,卻滾落下床。
剖腹產刀口裂開,我的痛呼聲和水杯碎裂的巨響一起響起。
卻被外麵傳來的“樓下有人暈倒了”的大喊聲掩蓋。
沈知衍像是一陣風,急匆匆從我麵前跑過。
完全顧不上再看我一眼。
也並不知道,此時我身下已經蔓延出一灘血河。
很快,一樓響起沈知衍的大喊聲,慌亂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我所在的五層。
“醫生!醫生快救救她,她淋雨暈過去了!”
“......我是她前夫,她青黴素過敏,有慢性病史,發燒會要命,快救她,求你們......”
他哀求的哭聲越來越遠,我的意識也越發模糊。
想起第一次與沈知衍見他的朋友時,那人喝醉酒後對蘇清的評價。
“蘇清對什麼事都苛刻挑剔,和沈哥打娘胎裏認識二十多年,可沒少折磨他,吵個架都能掀了房頂!”
沈知衍當時沒說話。
過會兒卻舉杯一飲而盡,還在桌下捏緊了我的手。
那時我隻心疼他的傷疤被撕裂。
畢竟我們相識五年,哪怕他被人得罪,脾氣都鎮定得像佛。
做事更是麵麵俱到,讓任何人都挑不出一絲錯處。
就連因我過去遭遇,對沈知衍百般防備和嚴格要求的閨蜜,
都忍不住說,“明意,你這次是挖到寶了”。
可我始終覺得,他這樣高傲的天才,定是被上一段婚姻磨碎了傲骨。
現在想想,他的冷靜,隻不過是將全部的愛和恨,留給了那個背叛他的女人。
以至於割舍不下到,會用那麼惡毒的語言,當眾詛咒和自己眉眼相似的女兒。
但又會為她的暈倒,慌亂得失去所有分寸。
那我算是什麼呢?
大概隻是好用的保姆、能氣蘇清的擋箭牌、為他初見的女兒提供臍帶血的母體容器。
唯獨不會是他能清空心臟,全心全意去愛的人。
既然這樣,那不如我先出局。
帶著女兒遠走高飛,成就你們這對苦命鴛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