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周年那天,謝硯辭難得換了白襯衫,袖口是我去年送他的袖扣。
以前我會因為他戴一次開心半天,現在隻覺得索然無味。
我從抽屜裏拿出紙袋。
裏麵裝著我熬了兩個月做出來的月亮課堂教案。
手繪月相卡,潮汐故事,孩子們能看懂的星空小冊子。
還有寫給青石村孩子們的信。
我原本想在今晚送給謝硯辭,告訴他:
我去不了大涼山,也想陪孩子們看一眼月亮。
手機忽然彈出溫棠的視頻。
她舉著我親手畫的月相卡,對鏡頭笑。
“這是我和謝老師一起設計的新課程,明天會正式在公益課上公布哦。”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把紙袋重新塞回抽屜。
謝硯辭站在玄關處。
“晚上七點老地方,我訂了位置。”
我正在收拾證件和登機牌。
“嗯。”
他看見我手邊的戶口本和護照。
“拿這些幹什麼?”
“整理東西。”
他沒多問。
手機響了,溫棠的名字跳出來。
謝硯辭接通,聲音低下去。
“怎麼了?”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
他臉色變了。
“別哭,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後,他看向我。
“公益賬號被舉報了,有人說溫棠消費山區孩子,她被記者堵在機構,我得過去。”
我看著他:
“那今晚呢?”
他揉了揉眉心。
“我盡量趕回來。”
我聽過太多次盡量。
生日盡量,生病盡量,跨年盡量。
每一次,他都沒有回來。
“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愣了一下,語氣軟了些。
“七周年,我記得。”
“可是南枝,如果溫棠被輿論毀了,後麵的公益項目也會受影響。”
他走過來,像從前那樣想摸我的頭。
我側身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還在生氣?”
他歎了口氣。
“等我回來,隨你怎麼罰我,我再給你補更好的紀 念日。”
原來我的人生在他這裏,永遠可以補。
我點點頭。
“好。”
他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我把求婚戒指放在茶幾上。
旁邊是鑰匙和賬本。
賬本裏記錄著五年來我寄出的物資,捐贈的書,轉給學校的匿名款。
下午四點,我拖著行李箱去了機場。
六點半,我坐在候機廳。
手機彈出公益賬號直播提醒。
溫棠坐在鏡頭前哭,謝硯辭坐在她身邊。
記者問:
“謝老師,網上說你們借公益炒作情侶人設,您的女朋友支持溫棠老師和您一起做公益嗎?”
謝硯辭沉默兩秒。
“公益不是談戀愛。”
“真正理解公益的人,不會在這種時候計較私人情緒。”
彈幕瞬間炸開。
【謝老師好剛。】
【懂了,女朋友不理解他。】
【溫老師才是並肩的人吧。】
鏡頭裏,溫棠低頭擦淚,手腕上的紅繩刺得我眼睛發疼。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發麻。
原來七年感情,在他嘴裏隻是不懂公益的私人情緒。
就在此時,我的手機響了。
謝硯辭那邊還有記者嘈雜的聲音。
“南枝,今晚可能來不及了。”
“你別等我,自己先吃。”
我沒說話。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又看直播了?”
“那些隻是公關話術,你別多想。”
我看著登機口。
“謝硯辭,你知道我最想去哪裏嗎?”
他那邊安靜了一瞬。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重複:
“你知道嗎?”
他似乎有些不耐,又壓著脾氣。
“南枝,現在不是鬧情緒的時候,等我回去再說。”
機場廣播就在這時響起。
“前往拉薩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謝硯辭呼吸一緊。
“拉薩?你要去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