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外。
我蜷縮在綠化帶旁,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
保安圍攏過來。
“把那破布給她扯幹淨,看著礙眼。”
領頭的人冷笑著,伸手就來撕扯我身上僅剩的襯裙。
“不要......別碰我。”
我死死護住胸口,往後縮,指甲磨出了血痕。
“還裝什麼貞潔烈女?”
另一個保安一腳踹在我的小腿上,“蔣總說了,讓你長點記性。”
人群漸漸聚攏。
“她是誰?怎麼衣服都沒了?”
有人嫌惡地問。
保安大聲嚷嚷,“大家夥都來看看,這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小三。天天纏著我們蔣總,打擾我們總裁夫人養胎,剛才還想害得夫人流產。”
“小三?”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長得人模狗樣的,心怎麼這麼毒啊?”
“就是,這種人也配進咱們CBD?”
下一秒,一個豆漿杯狠狠砸在了我的頭上,黏膩的液體順著頭發流進眼睛裏。
“打死你個狐狸精!”
“不要臉!”
爛菜葉、果皮、甚至還有沒喝完的礦泉水瓶,像雨點一樣朝我砸來。
我抱著頭,縮成一團。
那些惡毒的語言和物理的攻擊交織在一起,將我徹底淹沒。
“我真的不是......”
我想辯解,可一張嘴,一口腥甜的唾沫就被灌了進來。
白領們衝上來,狠狠踢了我一腳:“你這種人就不配活著!”
我躺在泥水裏,慢慢停止了掙紮,任由那些垃圾堆在我身上。
心死的那一刻,身體上的疼痛似乎也消失了。
我死死拽住蔣庭安的褲腳,聲音破碎:“救我......庭安,我喘不上氣......帶我去醫院......”
他厭惡地甩開我的手,我的頭重重磕在台階上。
“沈星漾,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他的聲音極冷,“為了博取同情,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裝?
我看著他高高在上的背影,記憶突然被拉回三年前。
我高燒四十度,渾身滾燙,給蔣庭安打了無數個電話。
他終於接了,卻隻說了一句“我很忙”,就要掛斷。
是我哭著哀求,說我不行了,想見見他,想讓他陪著我。
他才匆匆趕來。
進門時卻滿臉不耐煩,冷冷丟下一句:“至於嗎?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看著真讓人心煩。”
那時候,我渾身被高燒折磨得通紅,像現在這樣布滿紅疹,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他卻連杯水都沒給我倒。
“我沒有裝......”
我絕望地抓著他的褲腿,“你看我的臉,我快死了......”
他煩躁地皺眉,正要扶起我。
懷裏傳來葉梨初虛弱的呻吟:“庭安......我肚子疼......”
他握住葉梨初的手,聲音溫柔:“小乖,怎麼了?哪裏疼?”
我僵在原地,手無力垂下。
“沒事,我們回家。”
他一把將葉梨初打橫抱起,匆匆離開。
幾個保安圍了上來,臉上掛著譏笑。
“蔣總說了,以後見她一次打一次。”
寒風灌進喉嚨,我張著嘴,卻連哭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再次睜眼,我媽站在眼前。
“你長沒長腦子?沈星漾!”
我媽語氣急促:“就算是他的錯,你也不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你要鬧到什麼時候?能不能有點大局觀?”
我嘴唇幹裂,看著她,想擠出個笑都做不到。
“你以為你是誰?離了蔣家你還能活嗎?”
她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來拽我輸液的手,“維持表麵關係不行嗎?隻要你忍著,蔣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你現在去跟葉梨初爭,你爭得過嗎?非要撕破臉,讓所有人都難堪!”
針頭被她扯得差點脫出血管,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被狠狠踹開。
蔣庭安帶著葉梨初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群醫護。
他一眼看到我慘白的臉和手臂上恐怖的紅疹,眉頭微蹙,隨即冷聲質問:“你今天用了什麼香水?”
我媽立刻說:“她從來不用那些東西。”
蔣庭安卻死死盯著我:“少裝蒜。梨初對玫瑰過敏,隻有你身上會攜帶過敏原。”
“醫生,立刻給她篩查,看看是不是故意用了致敏源。”
我忍著喉嚨裏的灼燒感,緩緩抬起頭,露出那張因為過敏而腫得變形的臉,慘然一笑:“蔣庭安,你睜大眼睛看看。過敏的是我。”
我指了指自己布滿紅疹的手臂和脖子,“呼吸困難的是我。葉梨初呢?她現在能吃能喝,活蹦亂跳,她有什麼症狀?”
我指向葉梨初,她正嬌弱地靠在蔣庭安懷裏,臉色紅潤,哪有一點病態?
“她是裝的。你聰明一世,怎麼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
蔣庭安的身體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