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的寒氣仿佛能凍結血液。
我痛得在沙發上翻滾,胃部的絞痛,在我的內臟上反複拉扯。
“開門......”我虛弱地拍打著鐵門,聲音沙啞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牆角老鼠竄動的窸窣聲。
我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麵推開。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裴郡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站在逆光處。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冷靜下來了嗎?”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在詢問一個犯錯的下屬。
我扶著牆,艱難地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寒冷和疼痛而止不住地打顫。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裴郡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
他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今晚有個重要的慈善晚宴,你換身衣服跟我去。”
“我不去。”我果斷拒絕。
“由不得你。”裴郡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往外拖,“唐映也會去。你作為裴太太,必須出席,證明你已經接受了她。”
我用力掙紮,試圖甩開他的手:“裴郡!你瘋了嗎?讓我去給你的小三做陪襯?”
“閉嘴!”裴郡的力道加重,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她隻是我資助的學生,你腦子裏就不能幹淨點?再胡鬧,孤兒院下個月的讚助款,你就別想拿到了。”
孤兒院。
他又拿孤兒院威脅我。
我停止了掙紮,任由他將我塞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水味。
唐映坐在副駕駛,回頭衝我甜甜一笑:“嫂子,你臉色怎麼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呀?”
我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我咬緊牙關,強忍著幹嘔的衝動。
車子駛上跨海大橋,外麵的天空陰沉沉的,狂風卷著暴雨砸在車窗上。
“裴哥,嫂子是不是嫌棄我身上的香水味啊?”唐映委屈地撇了撇嘴,“這是你上周去巴黎出差特意給我帶的限量版,嫂子要是不喜歡,我以後就不噴了。”
裴郡從後視鏡裏瞥了我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初,你還要擺臉色到什麼時候?”他猛地踩下刹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麵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穩穩地停在應急車道上。
“既然你這麼不願意和我們待在一個車裏,滾下去。”裴郡指著車門,語氣冰冷刺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外麵是狂風暴雨,這裏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跨海大橋。
“你讓我在這裏下車?”我反問。
“自己走回別墅,好好清醒清醒腦子。別總是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裴郡理所當然地說道。
唐映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阻:“裴哥,外麵雨下得太大了,嫂子會生病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她身體好得很,死不了。”裴郡不耐煩地催促,“下車!”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推開車門,迎著狂風暴雨走了下去。
車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邁巴赫發出一聲轟鳴,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
車輪碾過積水,濺了我一身泥漿。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澆透。
狂風吹得我幾乎站不穩。
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沿著大橋的邊緣,一步一步往前走。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前方的路,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被一點點抽幹。
一輛輛汽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沒有一輛肯停下來。
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劇烈,我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積水裏。
視線開始發黑,雨聲在耳邊漸漸遠去。
“姑娘!姑娘你沒事吧?”一個焦急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
“你總算醒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床邊,眉頭緊鎖,“重度胃潰瘍出血伴隨高燒。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沒命?”
我虛弱地牽了牽嘴角:“謝謝醫生。”
“你的家屬呢?怎麼連個電話都打不通?”醫生語氣中帶著責備。
“我沒有家屬。”我平靜地回答。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婆婆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一臉委屈的唐映。
“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躺在醫院裏裝死?”婆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冷眼看著她,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以為婆婆是來探病的,結果她是來興師問罪的。
“昨晚的晚宴,你故意半路跑下車,讓映映一個人頂著裴太太的名頭去應酬。你安的什麼心?”婆婆尖銳的聲音在病房裏回蕩。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她那麼喜歡頂著,讓她頂一輩子好了。”我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
“你反了天了!”婆婆揚起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這裴太太,我不幹了。”我一字一頓地說,隨後將目光轉向唐映。
唐映嚇得後退了一步:“嫂子,你別生氣,都是我的錯......”
我冷笑一聲,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