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裏瞬間安靜下來。
樂團的負責人尷尬地站在一旁,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軼雙手插在褲兜裏,眼神裏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就算追到這裏,我也不會哄你。”
“收起你那套欲擒故縱的把戲,趕緊回家去。”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走向報名處。
許臻臻卻在這個時候湊了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清純又無害。
“時微姐,你別生軼哥的氣了。”
她怯生生地看著我,眼神裏卻藏著一絲得意。
“如果你實在缺錢,我可以把我的工資借給你。”
“你別這樣纏著軼哥,他工作很辛苦的。”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說話?”
許臻臻眼眶一紅,立刻往沈軼身後躲去。
沈軼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一把將她護在身後。
“宋時微,你發什麼瘋!”
他指著我手裏的大提琴盒,語氣刻薄到了極點。
“你五年沒拉琴了,手早就廢了,還來這裏丟人現眼?”
“別仗著以前那點天賦就出來丟我的臉。你現在連個業餘的都不如。”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大三那年,沈軼為了給我買這把名家製作的琴。
他瞞著我去接高強度的外包代碼,熬到視網膜脫落住院。
那時的他滿眼都是我的夢想,說他是我永遠的頭號粉絲。
可現在,他成了親手將我夢想踩在腳下的人。
我越過他,看向旁邊展示台上的一把古董大提琴。
許臻臻正假裝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去撥弄琴弦。
“別碰。”
“那是十七世紀的古董琴,碰壞了你賠不起。”
許臻臻嚇得縮回了手,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對不起......我隻是覺得它很好看,沒想碰壞它。”
沈軼徹底被激怒了。
他一把攬住許臻臻的肩膀,轉頭對著我怒目而視。
“摸一下怎麼了?弄壞了我賠!”
“你吼她幹什麼!你這種毫無同情心的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他轉頭看向樂團負責人,語氣強硬。
“李團長,這次的讚助,我有一個附加條件。”
沈軼語氣平穩,帶著傲慢。
“把你們那個首席選拔的名額,給臻臻留一個。”
“她從小就喜歡古典樂,隻是孤兒院沒條件學。”
“宋時微反正也拉不好了,不如把機會讓給年輕人,給她個圓夢的機會怎麼了?”
李團長麵有難色,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沈總,這......首席選拔是專業級別的考核,許小姐如果完全沒有基礎,恐怕......”
“怎麼,我每年幾百萬的讚助,連個體驗名額都換不來?”
沈軼淡淡反問,眼神卻挑釁地瞥向我。
他在等我發火。
等我像過去五年那樣,跟他歇斯底裏地爭吵。
但我沒有。
我平靜地打開手裏的琴盒,取出那把陪伴我多年的大提琴。
鬆香擦過琴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我走到大廳中央的演奏椅前坐下,架好琴。
起手便是一首難度極高的《野蜂飛舞》。
急促而精準的音符如同暴雨般傾瀉而出,弓弦在指尖跳躍,快得幾乎留下殘影。
五年的沉寂沒有磨滅我的肌肉記憶,反而讓我的琴音多了一絲破繭而出的淩厲。
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隻有大提琴低沉而富有張力的聲音在穹頂回蕩。
李團長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動得連呼吸都停滯了。
一曲終了。
我收起琴弓,氣息平穩。
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幾位樂團的資深評委甚至站了起來。
“太完美了!這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首席之音!”
李團長激動地走過來,直接將首席考核的直通卡遞到我手裏。
我接過直通卡,抬眸看向僵在原地的沈軼。
他臉上的嘲諷還未完全褪去,此刻卻凝固成了不可置信的錯愕。
他死死盯著我的右手,似乎無法理解。
一個廢了的附屬品,怎麼能拉出這樣驚豔全場的曲子。
許臻臻的臉色更是煞白,嫉妒讓她的五官微微扭曲。
我提著琴盒,走到沈軼麵前。
看著他漸漸漲紅的臉,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讓開。”
隨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樂團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