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勤室裏安靜極了。
張少宸一把奪過那張座位卡。
紅色的字跡刺痛了他的眼睛。
“如果八年前的我能聽見......”
他重複著這句話,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
墜機前兩小時,他確實接到了我的電話。
但電話那頭沒有聲音,隻有嘈雜的氣流聲和哭泣。
他當時急著帶許笙笙去醫院看所謂的驚恐發作,隻丟下一句別鬧了就掛斷了。
他衝出備勤室,回到停在航站樓外的車裏。
張少宸拉開車門,翻出被扔在副駕駛上的手機。
他點開車載相冊,想要找到我們八年前訂婚時的合照來證明什麼。
屏幕亮起。
照片加載的瞬間,張少宸的瞳孔震顫。
原本那張我戴著鑽戒、靠在他肩膀上微笑的合照,邊緣突然開始變的模糊。
邊緣的像素正在被擦除,他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幾秒鐘後,畫麵重新清晰。
照片裏的我,依然穿著那件訂婚禮服。
但我沒有戴戒指。
我孤零零的站在宴會廳門口,手裏攥著捧花,神情冰冷。
而張少宸,根本不在畫麵裏。
照片下方的時間戳正在閃爍,最後定格在八年前的今天。
“怎麼回事......”
張少宸用力拍打著手機屏幕。
“係統出bug了?照片怎麼會變?”
我站在車窗外,冷漠的看著他的動作。
現實的改寫,終於開始了。
許笙笙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來,帶來一陣香水味。
她瞥了一眼屏幕,眼神閃爍了一下。
“少宸哥,你別再刺激自己了。”
她伸出手,想要蓋住手機屏幕,語氣輕柔卻傷人。
“安諾姐本來就沒有那麼愛你。”
“你忘了嗎?八年前訂婚宴那天,媒體拍到的可是你陪我上車的畫麵。”
張少宸猛地轉頭盯著她:
“你剛才在搜救中心,明明說安諾生你的氣,才改簽的!”
“我跟她住在一起,你現在跟我說安諾八年前就不愛我了?”
許笙笙打開手機,遞到張少宸眼前。
頭條赫然寫著:【張氏太子爺訂婚宴棄離新娘,深夜護送青梅就醫。】
許笙笙歎了口氣,眼底卻藏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那天如果不是我突然喘不過氣,你們是不是就不會鬧成那樣?”
“安諾姐其實一直都在怪你先選了我,你都忘了嘛?”
張少宸盯著許笙笙理直氣壯的臉,呼吸開始急促。
八年前那天,他把我一個人留在滿堂賓客麵前。
他平靜的說:“笙笙發病了,我馬上回來。”
我等了三個小時。
等來的是熱搜上的這篇報道。
畫麵突然在我的魂體眼前閃爍。
時間線正在閉合。
我看到了八年前的那個宴會廳後台。
年輕的“我”剛剛掛斷了那個跨越八年的視頻通話。
她臉上的激動和紅暈褪的幹幹淨淨,隻剩下寒意。
後台的門被推開。
二十二歲的張少宸走進來,額頭上帶著汗。
“安諾,對不起,笙笙那邊情況不太好。”
他從口袋裏摸出戒指盒,單膝跪下。
“我們繼續吧,外麵的賓客都在等。”
年輕的“我”看著他。
“如果許笙笙現在再打電話說她疼,你還會走嗎?”
張少宸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試圖解釋:
“她有驚恐症,離不開人......”
他連一句騙我的承諾,他都不敢給。
我看了他幾秒,笑了。
摘下胸前的胸花,扔進了垃圾桶。
“那你不用跪了。”
我轉過身,推開宴會廳的大門,頂著賓客錯愕的目光,走了出去。
現實的畫麵重新拉回車廂。
張少宸盯著手機屏幕。
他發現不隻是那一張照片變了。
相冊裏所有關於我們這八年的合照,都在一張張消失。
去海島度假的照片,變成了他陪許笙笙在水族館。
我給他過生日的照片,變成了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加班。
“不對......這不對!”
張少宸怒吼出聲。
他一把推開許笙笙,猛的發動汽車。
“我要去酒店!我要查當年的錄像!”
許笙笙被甩在靠背上,臉色發白。
半小時後,張少宸衝進了酒店大堂。
他揪住大堂經理的衣領,雙眼通紅。
“給我調八年前十一月十二號的宴會記錄!把時安諾訂婚那天的錄像給我找出來!”
經理被嚇的不輕,趕緊調出檔案。
幾分鐘後,經理把記錄單遞給張少宸。
“張先生,您是不是記錯了?”
經理看著他,低聲說。
“那天時小姐沒有答應您的求婚。”
“您後來追出去的時候,她已經一個人走了。”
“這場訂婚宴,根本就沒有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