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酒店，我將自己泡在浴缸裏，直到水溫徹底變涼。

鏡子裏的我，半邊臉高高腫起，顯得狼狽不堪。

但我眼底的火光，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第二天一早，沈明遠的律師就找上了門。

他遞給我一份文件，態度傲慢。

“林女士，這是沈總讓我擬定的《早期作品版權放棄聲明》。”

“沈總說了，隻要您簽了這份聲明，承認蘇小姐畫稿的原創性，他就不計較您昨天的無理取鬧。”

“並且，他會給您每個月增加兩萬塊的生活費。”

我看著那份厚厚的聲明，氣極反笑。

沈明遠這是怕我手裏有底牌，想用兩萬塊錢買斷我所有的心血，徹底為蘇瑤洗白。

“如果我不簽呢？”我冷冷地看著律師。

律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林女士，您最好考慮清楚。沈少爺現在是公司的總監，他的前途和蘇小姐的聲譽是綁在一起的。”

“如果您執意要鬧，毀掉的不僅是公司，還有您親生兒子的未來。”

“沈總說了，您要是連兒子的死活都不顧，那他也就當沒您這個老婆。”

拿兒子的前途來威脅我？

沈明遠還真是把我的軟肋捏得死死的。

隻可惜，他不知道，那個滿眼算計、看著我被打還能冷嘲熱諷的兒子，我早就不要了。

“好，我簽。”

我拿起筆，在聲明的最後一頁，洋洋灑灑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師滿意地收起文件，臨走前還不忘嘲諷一句。

“林女士還是識時務的，女人嘛，安分守己才能過好日子。”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機，拍下了那份聲明的複印件，發給了顧南城。

“他上鉤了。”

顧南城秒回：“幹得漂亮。米蘭那邊的組委會已經收到了我們提交的原始注冊證明和創作過程錄像。”

“蘇瑤的死期，到了。”

沒錯，我當年畫下那些手稿時，習慣性地在國外的版權網站上做了時間戳認證，並且錄製了作畫的延時視頻。

這些證據，我一直保存在雲端。

沈明遠以為簽了一份國內的放棄聲明就能高枕無憂，簡直是異想天開。

下午，沈明遠難得地回了一趟家。

他心情看起來極好，甚至還給我帶了一束廉價的玫瑰花。

“婉婉，我就知道你還是顧全大局的。”

他將花隨手扔在茶幾上，語氣裏帶著施舍的意味。

“瑤瑤的秀非常成功，公司接到了好幾個大訂單。”

“今晚我們在希爾頓酒店辦慶功宴，你也一起來吧，穿得體麵點，別給我丟人。”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看那束花，也沒有看他。

“我不去。”

沈明遠的臉色變了變，剛想發作，又壓了下來。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讓你去，是給你機會和瑤瑤搞好關係。”

“以後你在家裏，她主外，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沈明遠，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死寂。

沈明遠仿佛沒聽清我的話，愣了好幾秒。

“你說什麼？”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幾上。

“我說，我要和你離婚。”

沈明遠看了一眼協議書，突然大笑起來。

“林婉，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拿離婚來威脅我？”

“你以為你還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嗎？離了我，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你吃什麼？喝什麼？”

“你別以為簽了那份聲明，我就必須得哄著你。這婚你要是敢離，你就淨身出戶。”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協議書上寫得很清楚，你的公司，你的錢，我一分都不要。”

“我隻要自由。”

沈明遠被我的態度激怒了，他一把抓起協議書，看都沒看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這可是你自找的。”

“你現在就給我滾出這個家。我倒要看看，你能在外麵餓死還是凍死。”

我站起身，拉過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如你所願。”

走到門口時，沈子宇正好下班回來。

看到我拉著行李箱，他皺起了眉頭。

“媽，你這又是唱哪一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還沒玩夠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這個我傾注了全部心血的兒子。

“子宇，以後，你好自為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沈明遠還在大聲叫罵。

“讓她走。我看她能硬氣到什麼時候。不出三天，她肯定得哭著回來求我。”

我戴上墨鏡，遮住了眼底的嘲諷。

求你？

沈明遠，你很快就會知道，到底是誰要求誰。

“坐穩了，好戲開場。”顧南城開著車停在我麵前，替我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