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發瘋?”
我指著桌上的畫稿,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沈明遠,你問問她,這些圖到底是她畫的,還是從我書房的保險櫃裏偷出來的。”
沈明遠順著我的手指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那是瑤瑤熬了好幾個通宵才畫出來的初稿,我看過她作畫的過程。”
“你自己江郎才盡,畫不出東西,現在還要嫉妒一個年輕人的才華嗎?”
嫉妒?
我被這個詞刺得耳膜生疼。
那些手稿上的每一根線條,每一個褶皺的處理,都是我獨有的習慣。
甚至右下角,還有我習慣性留下的一個微小的W暗紋。
“沈明遠,你瞎了嗎?”
我抓起一張畫稿,懟到他麵前。
“你看清楚右下角的標記。那是我的習慣。”
沈明遠一把揮開我的手,畫稿散落了一地。
“夠了。”
他厲聲嗬斥,眼神裏滿是厭惡。
“林婉,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都多少年沒拿過畫筆了?你以為你還是當年那個天才少女嗎?”
“你現在就是一個連流行趨勢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
“瑤瑤是公司未來的希望,你再敢汙蔑她一句,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蘇瑤躲在他身後,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明遠哥,你別怪林姐,可能是我畫的風格碰巧和她以前的有些相似。”
“如果林姐實在介意,這些圖我不要了就是。”
她蹲下身,委屈地去撿地上的畫稿。
沈明遠心疼地拉起她。
“你撿它幹什麼?這是你的心血,憑什麼不要?”
“你放心,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
沈子宇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看到這一幕,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走到蘇瑤身邊,狠狠瞪了我一眼。
“媽,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每天不在家裏找點事就不痛快?”
“蘇瑤姐馬上就要辦個人首秀了,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影響她的心情嗎?”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同仇敵愾的人。
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我扶持了二十年的丈夫,現在都把一個抄襲者當成了稀世珍寶。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好,既然你們說是她畫的,那就是她畫的。”
我轉身往樓上走,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回到房間,我立刻打開手機,登錄了我的個人銀行賬戶。
既然決定去米蘭,我需要啟動資金來籌備我的工作室。
然而,當看到賬戶餘額時,我愣住了。
原本應該有五百萬的賬戶,現在隻剩下不到十萬塊。
我立刻撥通了銀行的專屬客服電話。
“林女士您好,您賬戶裏的四百九十萬,在昨天下午已經被您的丈夫沈明遠先生轉走了。”
“因為您之前授權過他作為聯名賬戶的共同操作人,所以這筆轉賬是合規的。”
我掛斷電話,腦子裏嗡嗡作響。
那是我的個人理財賬戶,裏麵的錢是我這些年零零碎碎攢下來的私房錢。
沈明遠平時從來不過問,為什麼會突然轉走?
我衝下樓,沈明遠正準備出門。
“你把我的錢轉哪去了?”我攔住他,冷聲質問。
沈明遠停下腳步,眼神有些閃躲,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什麼你的錢我的錢?我們是夫妻,你的錢不就是我的錢?”
“公司最近資金周轉有點困難,瑤瑤的個人首秀又需要大筆的投入,我就先拿去用了。”
我氣極反笑。
“你拿我的錢,去給蘇瑤辦個人秀?”
“沈明遠,你要不要臉。”
沈明遠被我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婉,你注意你的態度。”
“瑤瑤的秀辦成功了,受益的還不是公司?公司賺錢了,不就是你賺錢了?”
“你一個女人,天天在家裏吃我的喝我的,拿你點錢怎麼了?”
沈子宇在一旁插嘴。
“就是啊媽,你又不需要出去應酬,留著那麼多錢幹什麼?”
“蘇瑤姐這次的秀要是砸了,我的總監位置也保不住。”
“你就當是支持我的事業不行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滿眼算計的兒子,心徹底冷透了。
“好,錢我不要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們的距離。
“但是,從今天起,你們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再管。”
沈明遠冷哼了一聲。
“你除了會做做飯掃掃地,還能管什麼?”
“正好,瑤瑤的秀還缺一個打版師,你既然閑著沒事,就去給她打下手吧。”
我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讓我,去給蘇瑤打下手?”
我堂堂一個在巴黎拿過金獎的設計師,他讓我去給一個抄襲我作品的綠茶打下手?
沈子宇也覺得理所當然。
“媽,這可是個好機會,你能近距離學習一下蘇瑤姐的先進理念。”
“而且你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當發揮餘熱了。”
蘇瑤嬌羞地笑了笑。
“林姐願意來幫我,我真是太榮幸了。”
“不過我的要求很高的,林姐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哦。”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醜陋的嘴臉,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做夢。”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沈明遠勃然大怒。
“林婉,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今天要是敢不去,以後就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生活費。”
我嘲弄地勾起唇角。
“隨便你。”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
身後傳來沈明遠氣急敗壞的罵聲,和沈子宇的抱怨聲。
我走到馬路邊,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盛世大廈。”
那裏,有我曾經的合夥人,也是我現在的底牌。
“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活得下去嗎?”
沈明遠發來一條微信語音,語氣裏滿是篤定和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