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燒烤店開業後,我一直用表舅家的秘製醃料。
五一旺季來臨前,我提前一個月找他訂了三萬的貨。
可沒想到,交貨前三天,表舅突然翻臉:
「現在醃料配方有人出五十萬買我都沒賣。」
「看在親戚麵上,這批貨你給六萬就行。」
「沒有我的秘製醃料,你這破燒烤店早倒閉了!能有這麼多客人?」
我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看看。
沒有他的醃料,我的燒烤店能不能開下去。
1
五一旅遊季來臨,我提前一個月就跟表舅訂了三萬塊的醃料。
可就在交貨前。
烤串師傅老王突然走到收銀台,神色凝重地跟我說:
“小周,你表舅那邊好像出問題了,我剛聽他說,這批醃料不打算給咱們了。”
我愣了兩秒,手裏的計算器啪嗒掉在桌上。
黃金周就在眼前。
要是這時候醃料斷了供,後廚這批提前備好的肉就全砸手裏了。
我趕緊翻出表舅的微信,發了兩條消息過去。
可等了二十分鐘,表舅還沒回複。
我索性給他撥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打麻將聲。
等了幾秒後,表舅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大外甥啊,我忙著呢,有啥事晚點說。”
“表舅,我那批醃料你準備好了嗎?明天店裏就要用了,耽誤不得啊。”
“哦,那個事啊。”
他頓了頓,麻將聲停了,
“外甥,不是舅不交貨,隻是現在物價漲了不少,三萬賣你我純純虧本。”
“你家那個燒烤店一天流水多少,舅心裏門兒清。光羊肉串你一串都賣十五,我這一斤醃料才掙你多少錢?你不能光顧著自己賺錢,讓親戚喝西北風吧?”
聽到他如此胡攪蠻纏,我的聲音冷下來。
“表舅,這兩年我也沒少幫襯你們家吧,你現在跟我算這個賬?”
他冷笑一聲,尖銳的話語在耳邊炸開。
“那怎麼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實話告訴你吧,最近有個大老板找上我,出五十萬要買我這個配方我都沒答應,就因為想著你畢竟是我親外甥,你別不知好歹。”
我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問:
“那你想怎麼辦?”
表舅像是早就等著我這句話,立刻道:
“這樣吧,親戚一場,這批醃料你給我六萬,我就把貨給你。”
我沒想到他張口就從當初說好的三萬抬到六萬。
價格整整翻了一倍。
我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表舅,當初你說好的三萬,我二話沒說就轉了訂金。現在你跟我坐地起價?”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什麼叫坐地起價?”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然後語氣硬了起來,
“沒有我的醃料,你店裏的肉串能有那個味道?你這燒烤店能開得這麼紅火?”
“周揚,做人不能忘本!收你六萬,已經是看在親戚麵上了。”
“而且你表弟前年出車禍腿截肢了,那假肢多貴啊,一個就得五六萬,你怎麼不知道體諒一下表舅呢!”
聞言,我皺了皺眉。
表弟出車禍的事我知道,當時我還轉了一萬塊錢過去。
可這都過去兩年了,怎麼現在拿來說事?
“表舅,這事兒都過去兩年了,怎麼......”
他立刻打斷我,聲音抬高:
“兩年怎麼了?兩年他腿能長出來啊?護具、護工、手術,哪樣不要錢?”
“就六萬,少一分都不行!”
最後,他落下一句威脅。
“這批醃料我不愁賣,你愛要不要,反正最後吃虧的也不是我。”
說罷,就將電話掛斷了。
我緊緊盯著手機屏幕,胸口像堵了塊石頭。
當初開這家燒烤店的時候,表舅的醃料作坊都快關門了。
是我一筆一筆的訂單把他從破產邊緣拽回來的。
現在倒好,反倒是讓他覺得我的燒烤店全靠他的醃料活著。
至於表弟的事,前前後後我也沒少幫襯。
逢年過節給紅包,表舅開口借錢我也從沒拒絕過。
而且因為表弟的腿,我從他家拿貨時,給的價格一直都比市場價高。
可現在,他卻拿這個來道德綁架我。
我從手機裏翻出當初的轉賬記錄,截圖直接發給了表舅。
【我已經付了一萬定金了,你不按時交貨就是違約,你這樣做生意,以後親戚還怎麼處?】
【我最多接受漲價百分之五,再多免談。】
我也是沒辦法。
明天店裏就要用這批醃料,所以想著和表舅再談談。
都是親戚,我不想把事情做得那麼絕。
可沒想到我的好心退讓,落到表舅眼裏就成了我好欺負的證據。
他一連串語音立刻炸了過來。
“周揚,你這是打發要飯的呢?我告訴你,六萬一分不能少。你要不要?不要我現在就把配方賣給那個大老板,到時候你哭著求我都來不及!”
“還有,什麼訂金不訂金的,咱們又沒簽合同,你拿什麼跟我談違約?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我聽著這段語音,心裏又驚又氣。
確實,從和表舅合作到現在,我們從來沒簽過合同。
因為他是表舅,是親戚,我不想把事情做的這麼生分。
可他現在坐地起價又威脅我,這算什麼?
既然如此,我也不會再忍讓了。
我渾身顫抖著,手指將屏幕按得啪啪作響。
【那算了,醃料我不要了。】
發完,我就按滅了屏幕。
安靜了片刻,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原以為是表舅服軟了,沒想到是我媽。
她比表舅還急,一開口就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
“周揚,你瘋了吧?你表舅剛才給你爸打電話,說你跟他翻臉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連親戚的便宜也要占?沒了醃料你怎麼開燒烤店?”
“還有,你表弟那個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幫襯著點?你這樣我和你爸怎麼麵對家裏那些親戚?”
“你趕緊答應你表舅的要求!不然你就別這個回家了!”
我沒吭聲,直接掛了電話。
靠在椅背上,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沒了表舅的醃料,我這燒烤店,還真就不信開不下去了。
2
到了晚上,表舅把我和他的聊天記錄直接發到了群裏。
家族群徹底炸了。
他還從網上找了一張我家燒烤店的流水截圖。
接著發語音連著哭訴了好幾句。
“各位親戚給評評理啊!周揚這孩子的燒烤店,一個月少說掙幾十萬,全靠我的醃料撐起來的!現在賺了大錢就想卸磨殺驢,翻臉不認人!真是好心沒好報!”
“咱有不少親戚都跟周揚有合作吧?他現在敢這麼砍我的價,明天就敢這麼對你們!”
然後群裏親戚的消息開始瘋狂刷屏。
先開口的是大姑,還是那套道德綁架的說辭。
【周揚掙倆錢你飄了?你表舅這樣還不是為了他兒子,你就不能體諒體諒?】
接著二姨像是被表舅點醒了一般,也開始拱火。
【可不是嗎!我早就想說了,我這雞可是正宗走地雞,城裏人花錢都沒地兒買去,之前給你便宜可吃大虧了!】
【以後我也得跟著漲價,每斤漲十塊!】
三叔立刻跟著附和。
【對對對,還有我這蔬菜,都是有機的,放超市裏幾十塊一斤,但小周你給的價也不高吧?】
我看著這些無理取鬧的話,氣的笑出了聲。
生意好了之後,我想著也幫襯一下家裏其他親戚。
所以店裏部分的蔬菜和肉都是從他們這裏進貨。
卻沒想到如今他們都開始跟表舅一樣想坐地起價了。
更可惡的是,二姨的雞壓根不是什麼走地雞,隻是普通的肉食雞。
至於三叔的有機蔬菜更是無稽之談。
誰會花這麼高的價格去買農村的土雞和蔬菜?
但他們得理不饒人,依舊在群裏叫囂。
【都是親戚,小周你可不能這麼不厚道啊。】
【就是,要不是我們給你的貨源,你那店早倒閉了。】
【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們漲價,以後也別想從我們這兒拿貨!】
眼看越吵越厲害,我爸麵子上掛不住了。
問都不問我一句,直接拍板決定:
【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我肯定不讓你們吃虧!】
【周揚不懂事,我替他做主了,漲就漲,多少錢都按你們說的辦!】
話剛發出去,群裏立刻喜慶的跟過年似的。
【還是老周夠意思!】
【這才是當家的樣子嘛。】
【放心吧,菜我照常送,不會耽誤你們生意的。】
我盯著手機,氣得手都在抖。
從小到大,我爸就這樣。
鄰居家兒子結婚,他借錢都要給份子。
遠房親戚蓋房,他更是主動把錢送上門。
我媽生病住院那回,他跑去跟別人借五千塊,借了三天才借到。
我爸對外人永遠大方,對自家人永遠摳搜。
現在好了,他直接慷我的慨,充他的好人。
我越想越氣,打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店是我開的,輪不到別人做主。】
【嫌價低的,以後不用合作了。】
發完這兩句話,我直接退出了家族群。
可沒過多久,我媽的電話就開始瘋狂轟炸我的手機。
我爸也跟著打。
我一個都沒接。
微信上的私信像潮水一樣湧過來。
表舅的語音一條比一條罵的難聽。
“周揚你行啊,故意讓我難堪是吧?”
“你以為沒你我就過不下去了?找我拿貨的人多的是!”
“等你店裏沒醃料開不下去了,你就算跪下來求我我也不給!”
我媽也發語音過來罵我。
“你瘋了?趕緊給我回來!是不是非要氣死我和你爸?”
“馬上給你表舅道歉,價錢就按他說的給!”
我爸最後發了一條,語氣很重,甚至開始威脅我:
“你這個不孝子!我在親戚麵前把臉都豁出去了,你給我來這一出?現在他們都笑我這個當家的連個兒子都管不住,說話像放屁!”
“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這事給我擺平,以後別回這個家!”
其他親戚的消息也不斷往出冒。
我關掉手機,懶得再看。
現在不是跟他們吵架的時候。
當下還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