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飯,我沒下樓。
“安安姐。”
顧絲絲他們三人來了。
葉漓的手上端著一塊蛋糕。
“你沒下樓吃飯,給你留了一塊蛋糕。”
我看著,沒有動。
榴蓮蛋糕,是顧絲絲的最愛。
但我不吃。
葉漓以前是知道的,但是他現在已經忘了。
顧琛往前一步,手往我麵前一攤。
“剛才爸給你的卡呢?交出來。”
我皺眉。
“什麼意思?”
“我們都要給安安送禮物,你不去慶功宴,但是禮要到。”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的眼光,應該也選不出像樣的東西。你把錢交出來,讓絲絲自己買。”
我攥緊了口袋裏的銀行卡。
“這是爸給我的。”
“所以呢?”
顧琛嗤笑。
“你出去旅遊花得了十萬?你作為姐姐,送妹妹禮物怎麼了?”
我看著他和顧絲絲。
他們每個月的零花錢是十萬。
而我進顧家,沒拿過一分錢。
顧父顧母當時說。
“你吃慣苦日子,手頭要是有錢,怕亂了心境。”
“顧家什麼都有,沒有需要花錢的地方。”
這張卡是我到顧家,唯一拿到的錢。
可他們也想拿走。
我決然搖頭。
“這錢我有用,不能給你們。”
他們皺起了眉,似乎覺得我不知好歹。
顧絲絲瞬間紅了眼。
“算了,姐姐不願給也不勉強。”
“大不了下個月我不吃飯,用零花錢買就是了。”
她顯得自己好委屈。
葉漓急了。
“你一個鄉下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鄉下人。
我看了他一眼。
他忘了。
我們在小城鎮一起長大。
我養母靠賣餅養活了我。
而他爸媽靠種樹養活了他。
才到大城市一年,他花光了父母三年的積蓄,就自詡為城裏人了。
我深呼一口氣。
“我媽還在醫院裏躺著,治療需要錢......”
“你那個養母?”
顧琛露出了嗤笑。
“她都躺了一年了,你給她花錢有用嗎?”
我的血涼了一瞬。
“安安。”
葉漓也皺眉。
“阿姨是活死人,沒必要這麼折騰。”
我的心徹底涼了。
顧琛和顧絲絲不理解。
但是葉漓他應該理解。
他親眼看過我媽為了我,吃了多少苦。
八歲時我不小心落了水,不會遊泳的她跳進了水塘撈我。
後來我得救了,她卻被水塘裏的石頭割破了腳跟,如今走路還一瘸一拐的。
十二歲時我發燒得了肺炎,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又是她砸鍋賣鐵,求了十幾個親戚才借錢救了我。
十七歲高三那年,她被車撞了。
她當時隻是想去馬路對麵幫我買一塊小蛋糕過生日。
這些葉漓都知道。
可是他如今卻說。
“活死人,不要折騰。”
顧絲絲抱著雙臂,幽幽看著我。
“安安姐,你可是真正的顧家人,怎麼還能記掛著那個養母呢?你這樣會讓爸媽傷心的。”
我抬眼看她。
“在你眼裏,養育之恩不重要?”
她哽住了。
她也是被領養的。
她怎麼能點頭說“是”。
顧琛見不得顧絲絲委屈,他往前逼了一步。
“別廢話了,卡拿來。”
“不!”
他不耐煩了,伸手過來搶。
我往後躲,葉漓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想掙紮,卻被他死死困住。
“葉漓,放開我!”
我急了。
“你知道的,我媽需要這筆錢!”
可葉漓沒說話,也沒鬆手。
顧琛把卡抽走,塞進顧絲絲的手裏。
“真是鄉下人,一點體麵都不懂。”
他白了我一眼,轉頭看向顧絲絲,眼神變得溫柔。
“絲絲,你想買什麼就自己買,別委屈了自己。”
顧絲絲點頭,一副感激的樣子。
“謝謝哥哥。”
她對葉漓嫣然一笑。
“也謝謝葉漓哥哥。”
葉漓的耳根紅了,他憨然地擺手。
“不用謝,隻要你高興就好。”
我站在原地沒動。
媽媽的康複費,沒了。
顧琛領著顧絲絲出去了。
葉漓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安安,別小氣。”
門關上了。
房間裏隻剩我一個人。
那張卡是我最後一點念想。
現在沒了。
也好。
我終究不欠顧家,可以斷得幹幹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