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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我提前去了公司。

路過顧淮景辦公室時裏麵傳來宋黎歡的聲音。

“我真的是真心想買，錢都打過去了，她又退回來。淮景，你說她是不是討厭我啊？”

顧淮景沒說話。

“我知道那隻鐲子對她很重要。”

宋黎歡的聲音低下去。

“但我也沒說要白拿呀。我出三倍市價，就是不想讓她吃虧。她這樣拒人千裏之外，我真的......挺難過的。”

我站在門外，手搭在門把上，沒有推開。

“她以前對我不是這樣的。”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給我當了那麼多年陪讀，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朋友的。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就像防賊一樣。”

“黎歡。”

顧淮景開口了，聲音聽不出情緒。

“你別多想。她最近心情不好，過段時間就好了。”

“是因為我嗎？“

宋黎歡的聲音帶著鼻音，“要是我回來讓她不開心，我可以走。”

“別亂說。”

“你回來是對的。她那邊我會處理。”

我推開門。

宋黎歡坐在沙發上，眼眶微紅，像剛剛哭過。

顧淮景站在她麵前，背對著我。

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看見我的那一瞬，眉頭皺了一下。

“桑榆，你來得正好。黎歡說給你轉了錢，你沒收？”

我看著他：

“我沒同意賣。”

“我知道你不同意賣。”

他語氣壓得很低，像怕宋黎歡聽見似的，“但她已經把錢打過去了，你就收了又能怎樣？錢你拿著，鐲子還是你的，她隻是——”

“她隻是想把錢塞給我，然後心安理得拿走我媽留給我的東西。”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

他的眉心擰緊了。

“黎歡是真心喜歡，不是想搶你的。你以前不是這麼計較的人。”

宋黎歡適時地站起來，拉了拉顧淮景的袖子。

“算了淮景，我不要了。桑榆不高興，我真的不要了。你別為了我跟她吵架。”

宋黎歡“哎呀”一聲，慌忙抽出紙巾來擦。

我低頭看著裙子上洇開的汙漬，沒動。

“對不起對不起。”

她手忙腳亂地給我擦，“我不是故意的，剛才沒站穩——”

“行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

她手上的紙巾懸在半空，僵了一秒，眼圈又紅了。

顧淮景走過來，把宋黎歡拉開，遞了紙巾給我。

“去處理一下吧。”

我接過來。

他轉身對宋黎歡說：

“你先回去，晚點我去找你。”

宋黎歡走了之後，辦公室裏隻剩我們兩個人。

他靠在桌沿上看著我，語氣不冷不熱。

“桑榆，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我抬起頭。

“從黎歡回來開始，你整個人就變了。”

“黎歡她不是外人，她隻是——”

我盯著他。

“她隻是什麼？”

“她隻是你前未婚妻？她隻是三年前當眾逃婚、讓你成為整個京圈笑話的人？她隻是現在回來，動動手指你就跟著跑的人？”

他的臉色變了。

“桑榆，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三年前她不要你，我傾家蕩產陪你從頭再來。”

“三年後她招招手，你就讓我回去給她當助理。”

“她隨口說一句想要，你就讓我把媽留下的東西開價賣給她。”

“顧淮景，我到底是你什麼人？”

他看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沉默了幾秒。

“她當年拋下我，是她的事。但這次她回來，是幫我。”

我笑了一下。

“幫你什麼？幫你查我？幫你把我媽的東西拿去哄她開心？還是幫你——”

“夠了。”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像忍耐到了極限。

“桑榆，你鬧夠了沒有？”

“從黎歡回來到現在，你哪件事不是針對她？那鐲子你要是真舍不得，你直說，我不逼你。”

“顧淮景，我這三年為你做的事，比不上她一句'我幫你'，是嗎？”

他別過臉去。

“你不要扯這些。”

我閉上眼。

再睜開的時候，我說：“好。”

然後我轉身走了出去。

回到辦公室，我從抽屜裏拿出那封錄取通知書。

我掏出手機，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

然後我打開郵箱，點開那封郵件，指尖落下去。

確認入學。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我刪掉了手機上所有關於他的照片。

三年前他握著我的手說“這輩子不會負你。”

三年後他用同一雙眼睛，信了另一個人。

傍晚五點半，我走出公司大門。

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淮景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飯。”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按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