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拿你跟她比,我是讓你知足。"
我的眼眶一下就濕了。
"陸衍,你知道我最怕什麼的。"
他沒說話。
"我媽當年就是這樣問我爸的。"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爸最後說的也是這句話,你過得這麼好你還鬧什麼?"
"那現在我終於明白了。"陸衍忽然睜開眼,看著我。
"你爸為什麼受不了你媽。"
"你媽那種性格,就是活該被拋棄。"
那句話出口的瞬間。
整個客廳安靜得可怕。
我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裏。
五年。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
我媽的故事,是我親口告訴他的。
是我趴在他懷裏,哭著告訴他的。
那天他抱著我,吻著我的額頭,說他這輩子都不會讓我經曆那些。
我抬起手,一巴掌落在他臉上。
陸衍側過臉,沒有躲。
他臉頰上迅速浮起一道紅痕。
他緩緩轉回頭,眼神裏有一瞬間的怔忡。
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張了張嘴。
"安安,我不是那意思..."
話還沒說完,手機鈴聲響了。
是林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頓了兩秒,最終還是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陸總......我爸媽要把我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們說不嫁就打死我......我不想活了......"
陸衍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裏,有愧疚,有猶豫。
但也隻是一瞬。
"等我回來再說。"
"你再這樣鬧挺沒意思的。"
門"砰"地一聲合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央。
那個數字,在他跨出門的那一刻,像斷了線一樣往下墜。
最後停在了【30】。
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
忽然就笑了。
是。
我是挺沒意思的。
無理取鬧,敏感多疑,被供養得太舒服,不知足。
不像林晚,一個人在外麵打拚,多堅強多懂事。
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砸在那袋甜品的塑料袋上,啪嗒,啪嗒。
原來一個人最脆弱的地方最後真的會變成捅向自己的,最鋒利的刀。
而握著這把刀的人。
是那個曾經發誓,永遠不會傷害我的人。
我調整好情緒,迅速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書,收拾好行李離開。
第二天陸衍處理完林晚的事,回到家。
他推開門,喊了一聲"安安"。
沒人應。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茶幾上昨天那袋楊枝甘露,還沒動。
他眉頭皺起來,往臥室走。
臥室空著。
衣櫃門半開,我那一側的衣服少了一半。
他的呼吸一下就亂了,幾乎是衝進書房的。
離婚協議書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桌中央。
陸衍站在桌前,指尖顫抖,盯著看了很久。
那一秒,他頭頂的數字毫無征兆地跳動起來,頻率越來越快。
從【30】一躍至【65】。
這是幾個月來第一次反向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