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體檢報告在手機裏躺了三天,我始終沒點開。
第四天上午,林夏的助理打電話來,說林老師情緒崩潰。
顧導在片場走不開,讓我以醫生的身份過去看看。
我開車去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還是點開了那份報告。
診斷結論那一欄寫著:受孕概率極低,妊娠風險極高。
後麵還有一句“不排除與既往清宮手術操作不當有關”。
我盯著最後那幾個字,手指按在方向盤上,指節一點一點泛白。
燈變了,後麵的車鳴笛,我才回過神來踩油門。
到了片場,休息室門口圍了一圈人。
我撥開人群走進去,門鎖著,裏麵傳來林夏斷斷續續的哭聲。
“林小姐,是我。”
我敲了兩下門。
哭聲停了一瞬,然後門開了條縫,林夏紅著眼站在門後,妝都花了。
她把我拽進去,重新鎖上門。
“顧太太,”
她仰著臉看我,嘴角忽然彎了一下,“你來了。”
“怎麼回事。”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著,上麵是一條微信消息。
我掃了一眼,上麵寫著:
“你再鬧也沒用,顧景深不會離婚的。他老婆為他流過產,他欠她的。”
林夏把手機往我手裏一塞:
“是你發的,對不對?”
我低頭看那個號碼,確實是我的手機號。
但我沒發過這條消息。
“我沒發過。”
“除了你還有誰?”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你知道這條消息被景深哥看見了嗎?他問我誰發的,我說我不知道。他說他會去查。”
她湊近了一步。
“顧太太,你說到時候他查到是你的號碼,他會怎麼想?”
我攥著那部手機,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一直在演。
“你想幹什麼?”
“我不想幹什麼,”
她退後一步,倚著化妝台,拿起一支口紅對著鏡子補了兩下,嘴唇塗得鮮紅。
“我就是覺得,你占著那個位置這麼多年,也挺累的。”
門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顧景深站在門外,逆著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說了一句話,每個字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梨琳,那條消息是你發的?”
“不是我。”
他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抬起手,把手機屏幕朝向我,上麵是他和林夏的對話截圖。
林夏把那條消息轉發給了他,附帶了一句:
“景深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聲音很低,“你解釋一下。”
“我解釋過了。不是我。”
他看著我,眼底那層情緒終於浮上來。
我認得那種表情,是三年前我躺在病床上告訴他孩子沒了的時候,他站在病房門口露出來的那副神情。
失望。
“她這段時間本來就脆弱。”
“你對她有意見可以直接跟我說,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
“顧景深,你認識我多少年了?”
他頓住。
“你覺得我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他沒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林夏在旁邊輕輕抽泣了一聲。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轉回來看我,眉頭擰著。
“你先回家,等這邊安頓好了我再跟你談。”
“談什麼?”
“談你最近的狀態。我覺得你.....”
“覺得我什麼?”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了滾。
“覺得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他居然還有臉提以前。
以前我每一次獨自去醫院複查,我都告訴自己他愛我的,他隻是不會表達。
原來是林夏泡了四個小時的冷水河,他心疼得整夜不睡。
原來是林夏一條不知真假的跳河消息,他放下所有工作趕過來。
原來他的溫柔一直在,隻是從來不用在我身上。
“好。”
我伸手去拉門把手,“我回去。”
他站在那裏沒攔我。
走到停車場的時候我停下來掏出手機。
通訊錄裏翻到一個號碼,備注是狗仔。
我撥過去,響了四聲,對麵接了。
“喂?哪位?”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爆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