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山殯儀館的停屍間陰冷潮濕。
我拖著兩條像灌了鉛一樣的腿,走到工作人員麵前。
“我來領聶惠蘭的骨灰。”
工作人員翻了翻登記冊,麵露難色。
“聶惠蘭的家屬十分鐘前剛把骨灰領走。”
我渾身一僵。
“誰領走的?”
“一位姓陸的先生,身邊還跟著個很漂亮的女士。”
我轉過身,瘋了一樣往外跑。
剛衝出大廳。
就看見陸序深和蘇枕溪站在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旁。
蘇枕溪手裏捧著那個黑色的楠木骨灰盒。
她甚至沒戴手套。
修長白皙的手指在盒蓋上隨意地敲打著。
“深哥,大師說了。”
蘇枕溪仰起臉,笑容嬌俏。
“這個時辰把這骨灰埋在老宅的枯井裏,能擋煞祈福呢。”
陸序深替她拉開車門。
“你高興就好。”
“別碰我媽!”
我衝過去,一把奪過蘇枕溪手裏的骨灰盒。
蘇枕溪驚呼一聲,往後倒退了幾步。
陸序深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轉過頭,眼神像結了冰。
“聶青晚,你還嫌不夠丟人?”
我緊緊把骨灰盒護在胸前。
剛做完清宮手術的身體連站直的力氣都沒有。
全憑一口恨意撐著。
“這可是她的骨灰!”
我死死盯著陸序深。
“她活著的時候你抽她的血,挖她的心。”
“現在她死了,你連她的骨灰都要拿去給這個女人做墊腳石嗎?”
陸序深麵色陰沉。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重重按在車門上。
“我做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呼吸瞬間被奪走。
我憋得臉色通紅,雙手拚命拍打他的手臂。
蘇枕溪站在一旁,眼底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深哥,她瞪我的樣子好可怕。”
她捂著胸口,嬌滴滴地撒嬌。
陸序深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把東西放下。”
他的聲音像從地獄裏傳出來的。
“休、想。”
我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蘇枕溪走上前,一根一根掰開我護著骨灰盒的手指。
她的長指甲狠狠摳進我的肉裏。
“青晚姐,阿姨這麼疼我,肯定願意保佑我的。”
她猛地用力一拽。
骨灰盒從我懷裏滑落。
砰!
堅硬的楠木砸在水泥地上。
盒子四分五裂。
灰白色的粉末瞬間散落一地,隨風飄散。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媽——!”
我爆發出淒厲的慘叫,拚盡全力掙脫陸序深的桎梏。
撲倒在那堆骨灰前。
我用雙手去攏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風越來越大,骨灰從我的指縫間飛速流失。
“不要......求求你別走......”
我趴在地上,眼淚和著地上的泥灰混成一團。
一隻高跟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鞋跟尖銳的底部直接紮穿了我的手背。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地上的骨灰。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蘇枕溪踩著我的手,還故意用力碾了碾。
“風太大,我沒站穩。”
陸序深站在一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在泥濘中掙紮。
他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把她拉開。”
他對手下吩咐。
兩個保鏢衝上來,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劇烈的拉扯撕裂了腹部的傷口。
粘稠的血液順著我的褲腿大片大片地往下流。
保鏢為了按住我,直接將我麵朝下砸在散落的骨灰上。
我的臉頰蹭著粗糙的水泥地和母親的骨灰。
呼吸越來越微弱。
眼前陣陣發黑。
陸序深理了理西裝下擺。
“扔遠點,別臟了枕溪的眼。”
就在保鏢準備將我拖走的那一瞬間。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天際。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猛地甩尾,停在邁巴赫對麵。
車門被人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