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放下勺子,冷眼看著他。
“營養在冰箱裏,你不是全搬空了嗎?”
趙遠峰把包掛在架子上,語氣平淡。
“我不是說了小暖長身體嗎。你一個女人,連去趟超市買菜都不願意?”
他總是這樣。
能把所有的偏心,包裝成我不懂事的罪名。
他手裏的蛋糕盒放在茶幾上。
“行了,別冷著臉。這是城東那家私房烘焙的草莓蛋糕,安安最喜歡吃的。”
安安眼睛亮了一下,放下勺子跑過去。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笑容卻僵在臉上。
盒子裏,隻有一塊幹癟的蛋糕底座。
上麵的草莓、奶油,甚至最中間的巧克力牌,全都不見了。
隻剩下一灘被刮得亂七八糟的果醬痕跡。
我走過去,看清了盒子裏的慘狀。
趙遠峰換好鞋走過來,神色坦然。
“路上正好碰到小暖,他哭著鬧著要吃甜的。”
他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
“安安乖,小暖換牙不能吃太硬的蛋糕胚,爸爸就把上麵的奶油和草莓給他了。”
“你吃下麵的麵包一樣的,對不對?”
安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那個殘缺的底座上。
我一把將那個盒子掃進垃圾桶。
“林薇!”
趙遠峰聲音提高了一度。
“你發什麼瘋?這蛋糕兩百多塊錢呢!”
我把安安抱起來,盯著他的眼睛。
“你買給別人吃剩下的垃圾,也配叫蛋糕?”
趙遠峰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製著火氣。
“林薇,你別太過分。我都說了補償安安,大不了明天我帶他去迪士尼總行吧?”
安安趴在我肩膀上,聽到“迪士尼”三個字,止住了哭聲。
她轉過頭,怯生生地問:“真的嗎爸爸?”
趙遠峰表情柔和下來。
“當然是真的,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他從包裏拿出了兩張早鳥票的兌換碼。
安安眼裏閃著光,小手緊緊攥住我的衣角。
我看著他滿眼渴望的樣子,到嘴邊的拒絕怎麼也說不出口。
第二天早上。
安安六點就起床了。
他穿上了最喜歡的小水手服,乖乖地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等。
趙遠峰還在刮胡子。
門鈴響了。
打開門,沈晴萱站在門外。
她穿著一件白襯衫,顯得有幾分憔悴。
“遠峰哥,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你。”
沈晴萱看都沒看我和安安一眼。
“小暖昨晚發燒了,一直哭著喊要找趙叔叔。”
“我一個人實在哄不住,他現在連藥都不肯吃。”
趙遠峰手裏的剃須刀直接掉在桌上。
他連拖鞋都沒換,直接衝到沈晴萱麵前。
“燒到多少度?怎麼不早點給我打電話!”
“38度5,我怕耽誤你們一家三口出去玩。”沈晴萱低著頭。
趙遠峰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責備。
“都怪你,昨天如果不是你鬧脾氣,我早點去看看小暖,他怎麼會生病?”
他轉身抓起車鑰匙和包。
走到玄關時,安安拉住了他的褲腳。
“爸爸,迪士尼......”
趙遠峰皺著眉,用力撥開了安安的手。
“安安,小暖都發燒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
“迪士尼就在那裏又不會跑,爸爸下次帶你去。”
他推開門,和沈晴萱匆匆離開。
門砰地一聲關上。
安安坐在換鞋凳上,水手服被扯得有些皺。
“媽媽。”
她抬頭看著我,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