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讓我跪著把這些撿起來?”
我看著紀廷舟,聲音異常平靜。
沒有歇斯底裏,沒有憤怒的控訴。
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紀廷舟被我這種眼神看得有些煩躁,扯了扯領帶。
“是你先推脫責任的。佳佳身體虛弱,你不僅不扶,還害她打碎了傳家寶。”
“你不該負責嗎?”
許佳躲在紀廷舟身後,拉著他的衣袖。
“廷舟哥哥,別逼嫂子了。都是我的錯......玉佩碎了,大不了、大不了我用我所有的積蓄賠給你們。”
紀家小姑在一旁冷嘲熱諷。
“佳佳你別傻了,那可是羊脂玉,你賠得起嗎?這女人就是心腸歹毒,見不得你廷舟哥哥對你好!”
彈幕在半空中狂歡。
【這女的活該!誰讓她躲的?】
【跪下!跪下!我要看她跪在地上撿渣渣的慘樣!】
【紀廷舟幹得好,對付這種白眼狼就不能心軟。】
我深吸了一口氣。
那塊玉,是我跪了九十九級台階,一刀一刀親手刻上紀廷舟的名字,為了保他本命年平安。
現在,他踩著我的真心,讓我給他的幹妹妹下跪。
“紀廷舟。”我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裏格外清晰。
“這玉是你求我刻的。”
“你當時說,隻要有這塊玉在,你就永遠不會背叛我。”
紀廷舟眼神躲閃了一下,顯然是想起了當時的承諾。
但他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挺直了腰背。
“那是以前。現在是你心思不純,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所以才讓它碎掉!”
“沈螢,你別轉移話題。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跪不跪?”
門外的保鏢往前逼近了一步。
徹底封死了我離開的路線。
許佳假惺惺地抹著眼淚。
“嫂子,算我求你了,你就認個錯吧。廷舟哥哥吃軟不吃硬的,你隻要低個頭......”
“閉嘴。”
我冷冷地掃了許佳一眼。
許佳嚇得往後一縮,像是一隻受驚的兔子。
紀廷舟徹底被激怒了。
“沈螢!你敢吼她?!”
他衝上來,揚起手就想朝我的臉扇過來。
手掌帶起的風聲已經到了耳邊。
我沒有躲,隻是冷冷地盯著他。
“你打啊。”
“你今天這一巴掌要是落下來,紀廷舟,我們之間就徹徹底底結束了。”
他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理智似乎回籠了些許。
他看著我冰冷的眼神,不知為何,心裏忽然生出一絲慌亂。
以往的沈螢,就算再生氣,隻要他稍微一吼,就會委屈地妥協。
但現在的沈螢,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連波瀾都不起。
他煩躁地收回手,掩飾自己的心虛。
“行。你不撿是吧?”
他轉頭對管家吩咐。
“把地上的碎玉掃了,扔進垃圾桶。”
“另外,去告訴外麵的賓客。今天的定親宴,取消。”
祠堂裏再次炸開。
“廷舟!你胡鬧什麼!請帖都發出去了,人都到了,你說取消就取消?”
紀家大伯急得直跺腳。
紀廷舟不為所動,甚至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懲罰意味。
“大伯,不是我要取消,是沈螢根本沒把我們紀家放在眼裏。”
“她折了合香,摔了玉佩,連最基本的道歉都不肯做。”
“這種不懂事的女人,我今天要是把她娶進門,以後紀家還不被她鬧得雞犬不寧?”
他轉頭看向我,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施舍者。
“沈螢,我給你三天時間冷靜反省。”
“這三天裏,你給我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裏。”
“什麼時候你想通了,什麼時候來許佳家裏,當著我的麵給她敬茶道歉。”
“否則,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
他拉起許佳的手。
“佳佳,我們走。你受了驚嚇,我帶你去做個全身體檢。”
許佳順從地靠在他懷裏,臨走前,越過他的肩膀,給了我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他們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紀家的親戚們像看一個笑話一樣看著我,紛紛搖頭歎息著往外走。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廷舟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祠堂中央。
看著地上的碎玉和遠去的背影。
拿出了手機。
距離我給顧衡打電話,剛好過去了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