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疼地看著程巧樂發紅的脖頸,轉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宋霧雅,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為了一點莫須有的事情,你就能對別人下這種狠手。”
“既然你這麼寶貝你的魚,那你就跟它們過一輩子吧。”
他抓起車鑰匙,摟著程巧樂的肩膀往外走。
“巧樂,我們走,我帶你去醫院。”
大門被狠狠摔上。
震得牆上的婚紗照都跟著晃了晃。
整個房子瞬間陷入了死寂。
隻有過濾泵還在徒勞地運轉。
“女主人別哭。”
“我們會好起來的。”
水底傳來微弱的安慰聲。
我跪在魚缸前,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地板上。
我拿出網兜,手忙腳亂地開始換水撈魚。
一邊換水,一邊把這四年的感情,一點一點從心裏挖出去。
水換了一半,大部分魚緩了過來。
有兩條最活潑的,還是翻了白肚。
我用紙巾把它們包好,埋在了樓下的花壇裏。
回到家,我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對,下午兩點。需要一個能裝四十升水的恒溫便攜水箱。”
掛斷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
衣服,首飾,幾本書。
最後,我拉開了梳妝台的抽屜,拿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躺著兩張飛往海螺灣的機票,和酒店預訂單。
明天,就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五年前,他窮得連戒指都買不起,隻帶我去江邊吹了冷風。
他說等他有錢了,一定帶我去海螺灣,住最貴的套房,補給我一個完美的蜜月。
我等了五年。
我把那兩張機票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搬家公司的人很準時。
他們手腳麻利地把我的箱子搬出門,最後小心翼翼地把水箱抬了起來。
三十五條小魚在水箱裏不安地遊動。
“女主人,我們要去哪啊。”
“我們要離開這個糟糕的地方了嗎。”
我輕輕拍了拍水箱的外殼。
“對,我們搬家。”
我把手上的婚戒摘下來,壓在那份早已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上。
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中島台上。
然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住了四年的房子。
下午,我帶著魚入住了新租的公寓。
房子不大,但光線很好,陽台可以直接看到江景。
安頓好一切後,我坐在沙發上,倒了一杯紅酒。
手機一直很安靜。
薑柏沒有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
我知道他在幹什麼。
因為臨走前,小魚們轉播了最後一段話。
“男主人早上出門的時候,跟那個女人說,今天帶她去海螺灣散散心。”
“他還說,跟女主人在一起太壓抑了,像在坐牢。”
“隻有跟她在一起,才覺得輕鬆。”
坐牢。
原來我四年的全心付出,在他眼裏,是一座畫地為牢的監獄。
我喝光了杯子裏的酒,關機,睡覺。
這一覺,我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穩。
晚上八點。
我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
薑柏推開家門,想要像往常一樣叫出那個名字。
可是迎接他的,隻有空蕩蕩的客廳,和那個連一滴水都沒剩下的幹涸魚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