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霧雅,你鬧夠了沒有。”
薑柏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被戳穿般的惱怒。
他鬆開程巧樂,大步走到我麵前。
“我說了,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嗎。”
我仰頭看著他。
四年的婚姻,他從未對我用過這種音量。
為了一個剛剛重逢的“好哥們”,他連偽裝的溫和都不要了。
“難聽?”
我把那瓶冰水丟進垃圾桶。
“你把陌生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婚房,讓她睡我的床,用我的浴室。”
我指著主臥的方向。
“你覺得是你做的事難看,還是我說的話難聽?”
程巧樂從他身後探出頭,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和不耐煩。
“嫂子,一張床而已,你這也太嬌氣了吧。”
“大不了我明天賠你一套頂級的四件套行了吧。老薑,別吵了,我頭疼。”
她揉著太陽穴,身子微微晃了晃。
薑柏立刻緊張地扶住她。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你去沙發上躺著,我去給你衝杯糖水。”
他扶著程巧樂在沙發上坐下,轉身進了廚房。
熟練地從櫃子裏拿出白糖,倒進我平時最愛用的那隻手繪馬克杯裏。
那是去年結婚紀念日,他親手去陶藝坊給我捏的。
他說這個杯子隻屬於他的霧雅。
現在,熱水衝開白糖,熱氣騰騰地端到了另一個女人的手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魚缸裏的聲音再次不安分地響了起來。
“女主人好可憐。那個女人其實昨天還在給男主人炫耀她新買的重型機車。”
“根本沒有破產。她還說那車花了二十多萬呢。”
“男主人還誇她騎車的樣子很辣。”
機車。
二十萬。
我盯著薑柏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寒意。
他端著杯子走出來,遞給程巧樂,然後轉頭看我。
“霧雅,你今晚睡客房冷靜一下。”
“巧樂身體還沒好,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
他語氣強硬,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忽然笑了。
“破產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我看著程巧樂那雙踩在茶幾上的潮牌球鞋。
“還能買得起二十多萬的重型機車?”
空氣瞬間死寂。
程巧樂喝水的動作僵住了,杯子磕在牙齒上,發出一聲脆響。
薑柏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
“什麼機車。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隻是盯著程巧樂漸漸發白的臉。
“我說錯了嗎,程小姐。”
程巧樂放下杯子,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強作鎮定。
“嫂子,你是不是看錯什麼朋友圈了。那是我朋友的車,我借來騎一下而已。”
薑柏立刻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失望。
“宋霧雅,你為了趕走她,連這種莫須有的謊話都能編出來?”
“巧樂有多難,我比你清楚。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同情心。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正義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我不編謊話。”
我轉身走向主臥,從衣櫃裏扯出那個被換下的床單。
走到客廳,我把那團布料狠狠砸在薑柏身上。
“帶著你的同情心,和你的好哥們,滾出我的家。”
薑柏接住那團床單,臉色鐵青。
“宋霧雅。這房子是我付的首付。”
一句話,把我們四年的感情劈得粉碎。
是啊,他付的首付。
可這四年裏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份房貸,都是我用熬夜加班換來的。
我看著他,眼底一點點冷卻。
“好。”
我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這是你的房子,那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