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黑色根莖,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那可不是什麼爛樹根。
那是我養父晏青山,在長白山深處守了整整三個月,才挖出來的極品血參。
年份都在百年以上,市麵上有價無市,拿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原本是養父聽我說要回親生父母家,特意給我帶上的,讓我拿來送禮撐場麵。
現在倒好,被白芊芊當成了垃圾。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依舊平靜。
“白小姐,不認識的東西最好別亂動,弄壞了你賠不起。”
白芊芊像是聽到了什麼國際笑話,笑得前仰後合。
“賠不起?”
“我渾身上下哪一件配飾不比你這些爛樹根值錢?”
為了證明自己的不屑,她竟然抬起穿著定製高跟鞋的腳,直接踩在了其中最大的一根血參上。
用力碾了碾。
“哢嚓”一聲輕響,血參被高跟鞋尖銳的鞋跟生生踩斷。
一股濃鬱得近乎奇異的藥香,瞬間在客廳裏彌漫開來。
我看著斷成兩截的血參,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讓我想起了剛被親爹沈鶴庭接回家的那天。
書房裏,沈鶴庭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麵無表情地遞給我一份泛黃的婚書。
“拿著。”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布置一項微不足道的工作。
“去周家看看。那小子還行,入贅過來給你解悶。”
我當時以為他是在吹牛。
畢竟在鄉下看的新聞裏,周家也算是京市有名的豪門。
豪門少爺,怎麼可能隨便給人入贅解悶?
後來,我那同樣麵癱的親哥沈聿白,走過來塞給我一張黑卡。
“隨便刷。不高興了就拿錢砸他。”
沈聿白的語氣冷得像冰塊,但我卻莫名覺得他是在關心我。
所以,我才本著友好的態度,拎著養父母給的特產,準備來和平解決這件事。
誰知道,周家的人不僅奇葩,還不講理。
我看著白芊芊,淡淡開口。
“你踩斷了我的東西。”
白芊芊滿不在乎地收回腳,甚至在幹淨的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踩了就踩了,幾根破樹根而已,大不了我賠你十塊錢。”
“阿辭,你看她,這副窮酸樣,還想賴上我們家了。”
周硯辭攬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小姐,芊芊懷著孕,你不要拿這些不知所謂的垃圾來礙她的眼。”
“既然你執意不交出婚書,那就按我說的辦。”
他轉頭看向保姆王姐。
“王姐,帶她去一樓的客房。沒我的允許,不準她離開別墅半步。”
“另外,把她的手機收了,免得她出去亂說話。”
王姐是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立刻應聲上前,毫不客氣地搜走了我的手機。
我沒有反抗。
因為我知道,在別人的地盤上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況且,我也想看看,這周家人到底還能離譜到什麼程度。
“走吧,沈小姐。既然少爺吩咐了,你這幾天就老老實實待著。”
王姐推了我一把。
我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參,轉身走向了客房。
客房在走廊盡頭,陰暗潮濕,連扇像樣的窗戶都沒有。
看來,這就是他們對待“未婚妻”的待客之道。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王姐並沒有叫我。
直到晚上八點,房門才被猛地推開。
白芊芊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個臉盆,裏麵堆滿了散發著香水味的絲質衣物。
“沈觀南,你既然要在我們家白吃白住,總得幹點活吧。”
她把臉盆“砰”地一聲扔在我腳邊。
“這些都是我貼身的衣服,不能用洗衣機,也不能用洗衣粉。”
“你用手給我洗幹淨,水溫必須保持在三十度,用專門的孕婦手工皂。”
我坐在床邊,看著那一盆花花綠綠的衣服。
“如果我拒絕呢?”
白芊芊冷笑一聲,雙手抱胸。
“拒絕?”
“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我們周家。”
“阿辭說了,你一天不交出婚書,就在這裏當一天的保姆。”
“你要是不洗,今晚就別想吃飯了。餓死你這個鄉巴佬!”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雖然她穿著高跟鞋,但我從小在鄉下幹農活,身高腿長,硬生生比她高出半個頭。
我低頭看著她,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白小姐,你是不是覺得,仗著肚子裏的孩子,就可以為所欲為?”
白芊芊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怎麼?你還想打我不成?”
“我肚子裏可是周家的長孫!你動我一下試試!”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
“放心,我不打孕婦。”
“但這些衣服,誰愛洗誰洗,我沒興趣。”
說完,我直接用腳尖將那個臉盆踢出了門外。
“嘩啦”一聲。
臉盆翻倒在地,水流了一地,那些名貴的絲質衣物全泡在了臟水裏。
白芊芊尖叫一聲。
“沈觀南!你瘋了!”
“這可是我花了幾十萬定做的衣服!你賠得起嗎!”
她的尖叫聲引來了剛從書房出來的周硯辭。
“怎麼回事?”
周硯辭快步走過來,看到滿地的狼藉,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白芊芊立刻撲進他懷裏,眼淚說來就來。
“阿辭,我好心好意拿衣服給她洗,怕她在這裏白住心裏有負擔。”
“誰知道她不僅不領情,還把我的衣服全扔了。”
“她還凶我,說我肚子裏的孩子算什麼東西......”
她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硯辭攬著她,冷冷地看向我。
“沈小姐,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