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誰是敵人

而另一邊，趙鵬飛已經風馳電掣趕回了家。

陳雅潔跟趙心怡躺在沙發上，兩個美容院的工作人員正拿著一堆化妝品在她們的臉上塗抹。

這是她們母女的日常休閑時光。

“先別做了，出事了！”

剛進門，趙鵬飛就對著美容院的那兩個姑娘擺手，示意她們趕緊離開。

兩個姑娘見他這副樣子，哪裏敢怠慢，立馬就乖乖收拾東西。

陳雅潔臉上都還貼著麵膜，瞬間就從沙發上坐起身，對著趙鵬飛齜牙咧嘴。

“我麵膜都還沒洗，你又在這兒發什麼神經呢？天天在這兒大驚小怪的！”

“有我在，能出什麼事兒？”

因為在體製內擔任過職務，又經常跟各種領導混跡在一起，陳雅潔的身上，確實帶著一種颯氣。

“林遠，林遠他去巡視組當秘書了！”

這話一出，陳雅潔和趙心怡都瞬間麵露茫然，似乎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還是那個淩浩組長的秘書！”

趙鵬飛端起茶幾上的水深喝一口，隨即便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跟兩人詳細說了一遍。

“鵬飛，你別開玩笑了！”

“就林遠這種祖上三代都是農民的出身，還能跟巡視組的組長攀上關係？”

趙心怡衝著趙鵬飛翻了個白眼，輕輕扯了下臉上的麵膜後，又順勢翹起二郎腿，伸手拿了一顆桌上的草莓塞進嘴裏。

“老弟，你是不是又在短視頻網站上看到了什麼整蠱人的，刻意這麼說來嚇我呢？”

說到這裏，趙心怡還發出自己早已看穿一切的冷笑。

但她越是這個態度，趙鵬飛的內心就越發著急。

“我沒有騙你！”

“就連老板都特意囑咐我，讓我去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不信的話，你讓媽一會兒去問下老板，或者現在就自己打電話給劍鋒哥！”

見趙鵬飛如此信誓旦旦，趙心怡的笑容頓時就凝固，她急忙轉過臉去望向母親，想聽下她是怎麼說的。

然而，陳雅潔已經震驚得完全呆住，就連臉上的麵膜掉了一半都沒有察覺。

“媽，這…這該不會是真的吧？”

看到陳雅潔這個樣子，趙心怡也逐漸開始慌張，語氣變得焦急。

“我聽說那個淩浩，不僅鐵麵無私，而且背景十分強大，很多省領導的賬，他都不買的，更別說咱們市裏的！”

“要是林遠真成了淩浩的秘書，他肯定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會借著巡視組的名義，公報私仇的！”

雖說現在趙心怡的心思壓根就不在林遠身上，但兩人好歹夫妻一場，對林遠的性格，她還是十分了解。

知道他平日裏看起來老實，但要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慌什麼？”

陳雅潔此刻已經反應過來，盡管眼神中依舊顯得焦躁，但語氣卻開始強硬。

“當了巡視組領導的秘書又如何？”

“反正這個巡視工作，也隻在咱們北陽開展幾個月，到時候他們走了，一切不還是照舊？”

“更何況，你倆現在又還沒有離婚！”

“說不定，咱們還可以利用他這個身份，讓市裏的領導高看咱們一眼呢！”

說到這裏，陳雅潔表情還逐漸玩味，似乎還一掃剛剛的陰霾。

“男人嘛，還是很好拿捏的。”

“我先去搞清楚到底什麼情況，等會兒再告訴你要怎麼做！”

雖說心中還有些不安，但在聽到母親這麼說後，趙心怡也很快就冷靜下來，衝著她連連點頭。

此時的北陽市民政局辦公樓裏，也彌漫在同樣的氣氛中。

“馬局長，是不是搞錯了？”

“林遠他…他怎麼可能被調去巡視組？”

剛才馬洪波在政府食堂撥通李為民的電話後，又擔心直接在那兒說這個事，會被人聽到，所以特地把他給喊到了辦公室。

等他描述清楚當時的情況後，李為民的反應果然也是不相信。

“老子親眼所見，許市長親口所說，這還能有假？”

抬頭瞥了李為民一眼，馬洪波還幽幽問道。

“老李，你是不是其實早就知道這個林遠有關係，所以才故意讓我把他給調到殯儀館去的？”

說這話的時候，馬洪波還刻意突出了“讓我”兩個字，其中意味，十分明顯。

“不是，不是啊！”

聽到這話，李為民瞬間就急了，語氣裏還帶著哭腔。

因為他從來就沒有這個想法，可麵對現在這樣的事實，他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畢竟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很難消除，更何況，這還涉及到上下級之間的忠誠問題。

李為民眼睛急切盯向馬洪波，嘴巴不停蠕動著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又遲遲沒有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後，才硬著頭皮解釋道。

“馬局，要是我當時說讓林遠去殯儀館，是故意在給您使絆子的話，那我這種行為，不是殺敵一千都自損八百了麼？”

“畢竟這家夥若是有什麼想法，到時候第一個，肯定是衝著我來的啊！”

“我何必要這麼做呢？”

李為民以為自己這番解釋已經很清楚，但沒想到，他的這番話說完後，馬洪波的臉色瞬間就陰沉，目光淩厲衝著他一瞥。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誰是你的敵人？”

“不…不是，馬局長，我真的不是這個意思！”

這是李為民第一次感受到百口莫辯的絕望，甚至恨不得現在就把林遠給拉過來，讓他對馬洪波說清楚，自己壓根就不是想坑領導！

可這種事情，怎麼說得清楚？

不容他再解釋，馬洪波就十分嫌棄的擺了擺手。

“行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相信到時候肯定會明了，現在你不用說這麼多！”

“林遠明天大概率就會過來辦理調動手續，你去負責對接好！”

說罷，馬洪波輕哼一聲，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隻留下李為民呆在原地，表情複雜。

而市政府食堂內，以沙金國和許光明為首的北陽市委市政府領導，和以淩浩為首的省委巡視組，正聊得熱火朝天。

林遠坐在主桌的末席，眼神悄無聲息在眾人的身上掃過。